蘇曜帶著沈盼一路遊覽。除了摩訶池泛舟,又去了大慈寺、文殊院、嚴真觀等名勝,最後為了沈盼喜好織繡,又特意到了商家雲集的新南市。沈盼一直聽聞蜀中織錦、制箋工藝盛名,如今終於親眼得見,直看得流連忘返。
「喜歡嗎?」逛市集時,蘇曜牽著她的手問。
沈盼點頭:「沃野千里,水旱從人;時無歉歲,不知饑饉,確是一方好地。」
「徐州也不差,」蘇曜笑說,「就只一點不如。」
「哪點不如?」
「酒。」
沈盼笑了:「成都美酒堪送老,誠不我欺。」
蘇曜刮她的鼻子:「正是。我知道前面就有一家遠近聞名的酒肆,不如買上兩壇,晚上小酌幾杯。」
沈盼笑著應了。因為酒肆離得不遠,兩人索性步行前往。沒過多久,酒肆的招牌便在眼前出現。兩人正要進店,卻忽然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:「……巨門坐命,易招口舌,一生是非不斷。郎君這命格坎坷得很哪……」
這聲線沙啞粗礪,頗為特別,但是蘇曜並不以為意,倒是沈盼腳步一頓。
她忽然停步,蘇曜略覺奇怪,停下來問:「怎麼了?」
沈盼眼睛盯著酒肆外面的牆角,臉色有些困惑:「那個人……我見過……」
蘇曜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。街角處坐著一個落魄的白頭道士,拿著一把幾乎禿了毛的拂塵,正對蹲在他面前一名衣飾華貴的青年男子喋喋不休。
「哪一個?」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。
「那個道士。」
蘇曜仔細打量那道士,蓬頭垢面,衣衫襤褸,布滿皺紋的瘦長臉上卻長了一個鷹鉤鼻和一對小眼睛,確實是很容易讓人記住的長相。
「請問道長,這命格可有化解之法?」坐在他對面的青年男子看起來十分緊張。
道士伸手:「化解不難,三十文酒錢即可。」
男子爽快掏錢。
道士收了錢,拂塵一擺,一臉高深地說:「待本道買酒作法。」
他起身欲進酒肆,卻被人攔住了去路。
道士抬起一雙醉眼,打量來人:做婦人打扮的年輕女子,衣飾不甚華貴,但是容貌秀雅,氣質溫和,任誰看了都會覺得賞心悅目。可是看清她的相貌後,道士卻露出了十分古怪的表情。
「道長別來無恙?」女子開口。
「你見過我?」道士小心翼翼地問。
女子輕輕點頭,但是片刻後卻又有些遲疑:「也許……沒有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