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幫我?」趙文揚看著她冷笑,「你知不知道,這些年都是誰在幫我?當初我落流徐州,因為偷拿草藥,要被扭送見官,是阿姐向我伸出了援手;我想從軍,也是阿姐讓蘇兄指點我武藝和兵法;我離開徐州,阿姐贈我馬匹、盤纏;我被晉王猜忌,派往河西,阿姐主動表示,危急時可以把你們送到徐州,由她代為照顧;我謀奪河東,又是阿姐給了我大批錢糧和戰馬,助我成事。她才是真正幫助我的人。沒有阿姐就沒有我趙文揚的今天。你……你怎麼敢對她出手?」
張雲芝呆住了。是啊,丈夫是個極重情義的人,對那位義姐的恩德更是點滴銘記於心。她明明知道這一點,為什麼還會鬼迷心竅,去劫持沈盼?
「我,我沒想傷她,」她慌亂解釋,「我只是想幫你。阿兄說……你再敗下去,會有性命之虞。有了她,蘇曜就會退兵……我,我真的只是想你平安回來。」
「阿兄?」趙文揚怒極反笑,「你知道為何我會有今日之敗?是因為我背棄了蘇兄。他傷亡慘重,豈有不與我決裂的道理?這是我的報應,怪不得蘇兄。而這一切,都是拜你那位好兄長所賜!」
張雲芝還想解釋,但是趙文揚已經不想聽了,對陰氏說:「帶路。」
陰氏看了張雲芝一眼,似乎有些憐憫,但她不敢違抗趙文揚的命令,微微躬身,然後便引他去了沈盼所在的地方。
張雲芝呆立原地,看著兩個人走遠。陰氏和趙文揚的身影完全消失後,她才猛然回過神,對著這一地狼籍放聲大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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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盼被軟禁在府城近郊的一處宅院內。
路上陰氏也試圖向趙文揚解釋,說張雲芝對沈盼還算優厚,可剛開了頭就見趙文揚沉下臉,她只好噤聲。
抵達那處宅院時,趙文揚四下打量。宅子不算富麗,但也五臟俱全,只是把守的都是他府上的私兵。這些私兵張雲芝可以自行調動,不需別人同意,難怪老陶完全不知此事。
私兵們都認識趙文揚,不敢攔他,紛紛讓道。有一兩個讓得慢了點,趙文揚一腳就將他們踢開了。
院落最深處的兩間屋舍便是沈盼所居之處。
趙文揚走到屋前,深深吸了一口氣,才慢慢推門。
沈盼坐在窗下,手邊放著一卷半開的書。不過她心事重重,那捲書也看得心不在焉。雖然看她面有憂色,但總算是平安無事。趙文揚暗暗鬆了一口氣。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不說蘇曜的怒火,就是他自己也得愧疚一輩子。
他進門時,沈盼聽見響動,很快抬頭看了過來。看到趙文揚和他身後戰戰兢兢的陰氏,她先怔了一下,隨即微微冷笑,將頭轉向另一邊,顯然不想看到他。
趙文揚知道沈盼這是怪上他了。但自己妻子和妻兄做出如此卑鄙之事,她怎麼恨他都是應該的。他沒有任何猶豫,徑直走到沈盼面前,雙膝著地:「阿姐,對不起。」
他跪地認錯,倒讓沈盼有些驚訝。
趙文揚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。最早認識時,他連她的幫助都接受得十分勉強,更別說跪在她面前。可就算他做出了懺悔的姿態,沈盼也沒有任何觸動的表現,瞥了他一眼便再度轉開頭,沉默依舊。
「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,」趙文揚續道,「是我御下不嚴。不管是誰將阿姐劫來此處,我都責無旁貸。阿姐恨我,我不敢有任何怨言,更不敢求阿姐原諒。但是我一定會給阿姐一個交代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