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征戰的歲月里, 也是這分近乎殘酷冷血的理智, 讓他獲得場場勝利。昨晚還在談笑風生的兄弟今日便戰死, 頭顱飛旋血濺三尺。其他戰友崩潰痛哭,唯有楚餘溫面容冷毅,依然沉著冷靜地下著各種決斷。
這樣的平靜常令人心驚,久而久之便傳出帝國元帥鐵血冷酷的名頭。
他是統帥,是將領。任何人都可以崩潰,唯獨他不可以。他若也軟弱,那便是潰不成軍。
戰場太多生離死別,楚餘溫不曾落過一滴淚,只是用手刃敵人時濺出的血來祭奠他的夥伴。
這樣一個人,想要敲開他的心本就艱難。若是瑞安輕而易舉得到,那才是稀奇。
可他標記了瑞安,又確實有幾分喜歡,是想好好和瑞安過日子的。楚餘溫早就打算將人當成自己真正的妻子,疼他寵他,一生一世。
年少的綺念,當時懵懂不知,過後再有念想,也不過是付之一笑,不去深思。
這是成年人的世界。從初戀走到白頭的才是少數,大多也不過是匹配相親,得過且過,或日久生情,相濡以沫。
哪有少年時想的那麼天真呢。
多少青梅竹馬之誼輸給半路夫妻,凡事都要爭一個從一而終,本就是可笑至極。
人們長大後都懂得這樣的道理,懂得世界多彩,人心善變,萬事萬物從來不是非黑即白。
只是有些人的內心,也永遠住著一個少年。
是清白月光,是璀璨驕陽。
楚餘溫自己都沒有注意到,在他第一反應是:「瑞安有可能是晏微涼」時,他嘴角的弧度輕輕上揚。
那是一種出於本能的喜悅。
是屬於少年時純粹的歡欣。
如薄薄陽光流過長夜,穿透雲層,劃破天際,隨即天光大亮。
然後便又冷下。
捲入一片陰晴不定的雲霧裡,陰霾與光芒交織。
晴天,或是陰天。
總歸是到了白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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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微涼覺得楚餘溫最近對他的態度……怎麼說呢有點奇怪。
這份怪異從改造完後的艾利到家起就開始展現出來。
具體表現為晚上楚餘溫回家後,面對他的迎接,神情有點不自然。
每天的早安吻會被楚餘溫偶爾忘記,或者說刻意避開。
給他解決藥性的時候不再每次都必然咬他的脖頸,動作也比以往多了分小心翼翼。
比起直接以前二話不說切入正題地開做,楚餘溫似乎愛上了看著他發呆,眸中涌動著令人難解的複雜。
這些都是很細微的變化,如果不是晏微涼觀察力敏銳,根本就察覺不到楚餘溫對他的微妙變化。
一開始不以為然,後來楚餘溫望著他失神的次數過多,晏微涼就暗自警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