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餘溫冷聲:「所以你就這麼不顧及自己的身體?你就不疼?」
「……疼才好呢。」晏微涼低聲說,「要你陪著我一起疼,你這輩子都會記住我。」
楚餘溫和瑞安有過太多回,和晏微涼卻是第一回。
比起甜膩柔軟、百依百順的瑞安,晏微涼當真是全身上下哪兒都不一樣。
就連這種事都充滿了強勢與侵占意味,霸道地留給楚餘溫不可磨滅的痕跡,永生難忘的記憶。
直接覆蓋了過往的每一次。
他可以演無數個瑞安,裝得柔腸百轉,與楚餘溫一晌貪歡。
可晏微涼只有一個,不愛則已,愛便至死不渝,且心甘情願。
建立精神力連結有個條件是,需要百分百的信任。
晏微涼在被拔鱗的極端痛楚中,對楚餘溫的信任已經達至頂點,他明白了人生苦短,所以對這個人再無保留。
可楚餘溫對他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嗎?
或許有百分之九十,或者更高點,百分之九十九。
可絕對沒有百分之百。
他們這樣的人,不經過什麼重大刺激,是根本不會把全身心的信任都交託出去的。
晏微涼以往疏離冷淡,從未給過楚餘溫什麼承諾與安全感。彼此就算相愛,也毫不坦誠。
那麼,他就給他一次熱烈。
楚餘溫,現在,你相信了嗎?
——要你陪著我一起疼,你這輩子都會記住我。
楚餘溫深深注視他,倏然低笑一聲,無奈又微寵:「晏微涼,你這種時候都還想著算計。」
要他在身體交融時以精神力疏導,用最快速度恢復力量,以便正常參與大典不被看出異樣。
要他百分百信任,所以在這種時候對他說這種肺腑之言,他明知道別有所圖也很吃這一套。
他拿這個人,毫無辦法啊。
晏微涼輕笑:「我的確……心思深重,百般算計,所作所為皆有目的,難為元帥大人……喜歡上我這樣功利的人。」
「是我城府不如,甘拜下風。」楚餘溫嘆一口氣,認輸,「我甘願入套,著了陛下的道。」
「可……」晏微涼稍微動了動,身體就又疼得顫了一顫,他凝眸望著楚餘溫,眼尾一滴晶瑩的淚驟然落下,仿佛那顆淚痣具現化。
他聲音很啞,卻又清晰。
「楚餘溫,我愛你這件事,不摻算計,沒有虛假,從無目的。」
「只是我心之所向。」
那一滴淚還未落地,就在半空中化為圓潤潔白的珍珠,落在楚餘溫的掌心裡。
晏微涼的淚只為感情,不為痛楚。所以他不是因為疼痛才哭,而是因這放手一搏的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