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猶憐輕輕蹙了蹙眉。李玄能否敵得過玉鼎赤?她想讓龍皇下令饒過李玄的xing命,但在出口的瞬間,卻忽然沉默。
李玄愁啊。
蘇猶憐到底去了哪裡?他又做錯了什麼?
只見封常青說得口沫四濺,得意忘形,大概是義憤填膺填得太多了,完全沒注意到李玄的臉色越來越yīn沉,終於被李玄抓住一頓bào打,才跪倒在地,苦苦哀求大師兄的原諒。
李玄心qíng正不好,哪裡肯放過他?
封常青哀嚎道:“老大,你不要再打了!你再打下去,我就要死啦!我告訴你,你想找蘇師姊,去找一個人准沒錯!”
李玄:“是誰?”
封常青:“龍穆啊!一定是他將蘇師姊藏起來了!”
說者無心,聽者有意。李玄聞言不由得臉色大變。確實,蘇猶憐在此時失蹤,最值得懷疑的人就是龍穆!
但經過夢魔一役之後,龍穆應該心靈受創深重,自顧不暇了吧?
封常青:“哪有!我剛才還見他生龍活虎的呢!”
一片yīn雲黑壓壓地壓了過來,封常青被一把拖起,無數隻漆黑的手伸了過來,封常青慘叫聲中,被硬生生地抻成了怒髮衝冠、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。一道柔光自頂而降,照在他臉上。可憐他被嚇得滿臉都是鼻涕眼淚,跟這副英雄氣象大不相稱。
浮空島嶼緩緩駛來,龍穆正眼都不看李玄,對封常青道:“對他說,你要是找不回蘇猶憐,我就殺了你!”
封常青慘叫道:“我不敢!”
奉侍在龍穆身旁的無數白色孔雀騰空翔舞,迅速被一層yīn霾所籠罩,它們尾翎揚空而起,化為萬道漆黑的鞭影,封常青頓時慘叫連連。
龍穆淡淡道:“說。”
封常青:“你要……是找……不回蘇……猶憐,我……就……殺……殺……殺……”
又是一陣鞭影閃過,龍穆柔聲道:“記住,人可以輸,氣勢不能輸。”
刺啦一聲響,萬條鞭影在封常青頭上凝結,匯聚成一條極大極長,比封常青身形還要粗的孔雀尾翎。
黑影晃動,就要向封常青落下來。封常青嚇得心膽俱裂,慘號道:“你要是找不回蘇猶憐,我就殺了你!殺了你!殺了你!”
他害怕沒有氣勢,嗚嗷嗷嗷嗷……一陣長嘯。
李玄捂著耳朵,難聽死了。
他真的不想理龍穆,因為他的心qíng真的不好。
上古大哲夏烲說過,心即是天地,心qíng若是不好,就一定會發生壞事qíng。
李玄拔步就想走開。無數漆黑的鞭影落下,噼里啪啦一陣響,將他前後左右擊起一陣bào塵。
龍穆冷冷道:“誰允許你走了?”
他的眼角斜斜挑起,滿面都是煞氣。顯然,他是在挑釁,他隨時都準備著狠狠揍李玄一頓。李玄無法退縮。
似乎是註定了一般。他這一輩子都要跟這位王子作對。無論怎麼都無法避開。在夢魔的夢幻中是這樣,在現實中也是這樣。他能看的出來,龍穆的心裡憋著一股怨氣,這傢伙很想大開殺戒,在摩雲書院中大鬧一場,可惜沒有個由頭。
李玄若是有半點不從,就會立即成為他的由頭。
明智的選擇是腳底抹油,趕緊溜走。但李玄偏偏就不。他瞅著龍穆,道:“有種下來打一場,躲在上面算什麼英雄好漢!”
這實在不符合李玄的xing格啊!他會被扁成豬頭的!
封常青對大師兄懷著的敬愛之心發動了,他慘叫道:“大師兄,快逃啊!”
李玄臉色大壞,真是降士氣!
龍穆冷冷一笑,飛身而下。
他身上的羽衣被風chuī開,日光迎著衣上繡的萬點雀目照下,奇輝麗彩,牽開萬道彩虹,簇擁著他宛如天孫降世般緩緩飄墜。只是他臉上的神色卻yīn冷之極,就像是一塊黑色的寶石,看得李玄咬牙切齒,暗暗發誓,就算出動他珍藏十年的阿拉神雷,也要毀掉他這件破衣服!
龍穆自然不知道他的這些齷齪念頭,冷冷看著他,道:“你想怎麼打?”
長天盡頭傳來一聲呼嘯,一團巨大的火球迅捷無倫地向這邊沖了過來。猛然一聲天崩地裂的大響,那火球砸在他們身旁,立時整座終南山都振動起來。
巨大的火柱沖天而起,幻化成一道火牆,將李玄等人包在了中間。
一隻碩大無比的龍頭自火中鑽了出來,看了李玄一眼。仿佛確認了目標沒錯,巨龍一笑,趴伏在地上,打了個哈欠:“你們先打,打完了再跟我打。”
這一下落地狂震幾乎將在場之人全都震暈過去,良久,那雷鳴般的聲音才漸漸消退,就連龍穆臉上,也閃過一陣驚駭。
這龍的修為怎如此之高?
封常青gān脆暈了過去。
李玄盯著那隻巨大的龍頭,突然大叫道:“玉鼎赤燹龍?你是玉鼎赤燹龍!”
他哈哈大笑著,走到龍邊上,拍著它的龍頭,道:“好久沒見了,沒想到你脫困之後,竟然如此威風。”
玉鼎赤有些懵。
它沒料到,李玄見到它之後,竟會這麼親熱。這親熱似乎是打心底里發出的,自然之極,沒有半分做作。就像是遠在異鄉的故人見到了故人一般。
怎麼會如此?
它不是來尋李玄復仇的麼?
那是多麼大的仇恨啊!它被那麼屈rǔ地打敗了,用的是它終生都為之羞憤的方法!
可李玄為什麼對它這麼親熱呢?而且是發自內心的!
偉大的玉鼎赤有些懵。
熊熊火焰仍然在狂燒著,大地因它而降臨的雷鳴仍繼續著,可它有些懵。它的聲音開始有點軟弱,試探著問李玄:“我們不是敵人麼?”
李玄驚訝地望著它:“我們為什麼是敵人?”
玉鼎赤拼命想提醒他:“你不記得了麼?香雲shòu?你剛進書院的時候就跟我打了一架?[1]”
李玄“哦”了一聲,他喃喃嘆息道:“多美好的回憶啊。”
他拍了拍玉鼎赤的肩頭:“你不覺得麼?多美好的回憶啊!我們的青chūn,曾經有一戰共同度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