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了!”
林俊仁覺得這婆娘快要蠢死了,鄰居們只是回了家,又不是離得千山萬水。今天都已經鬧了這麼大一場,若人剛走,就要責備女兒,豈不是現成的給人話柄?
“你去燒飯,煮些好菜,也算是吶個,慶賀一家團圓。美娘,你進來,我有話問你!”
他最想知道的,當然是女兒怎麼被王府所救,王府到底是個什麼情形,重點——
她還得了什麼別的值錢賞賜?
美娘垂目斂眉,並不肯說王府之事。
只說自打被救,就跟下人住在一處,雖見過徐賢妃一面,卻不敢抬頭,連對方模樣都沒看清。
至於東西,她大大方方展開隨身包袱,“還有這些。”
除了她自己身上穿的,還有一身新衣裳,並一副乾淨鋪蓋、珠花脂粉,和些路上花用剩的散碎銅錢。
美娘不是小氣人,更是個聰明丫頭。
瑞姑既給了她五兩銀子路上零用,那這一路人家送她歸來,就算王府早支了路費,她也每日打酒加菜買零嘴,務必要把這錢花用出去。
所以今日不管是車夫老張,還是趙嬤嬤小翠,都肯替她出頭,也未嘗沒有答謝她這一路殷勤款待之意。
林俊仁見都是些女孩兒東西,又只剩那麼些散碎銀錢,頓時面上有些難看,“你從王府,就帶回來了這些?”
一個逃難的,還指望她搬座金山回來不成?
美娘心中不屑,垂眸從袖中取出一捲紙,“還有這些花樣子。女兒想著,些許銀錢,倒不如一技之長。這些天便在王府學了幾樣針線,回頭好做了賣錢。”
“且爹爹到底是在官府做事的人,說不好日後還要去湖州府衙走動。若女兒不謹慎著些,恐回頭倒給爹爹惹來閒話了。”
林俊仁轉念一想,倒也有理。
今兒雖得罪了王縣尊,但他任期已到,呆不了多久。
回頭新官上任,自己跑跑湖州府衙,說不定依舊能把他的吏員身份辦下來。
“那行吧,你回屋歇著,一會兒吃飯,只往後不可再如此自作主張了。”林俊仁很不高興,到底說出心裡話。
“要送東西給王縣尊倒也罷了,給兩邊老的送什麼勁兒?一把年紀,白糟蹋了好東西,最後還不知落到誰手上!”
美娘默然。
她知道她爹一向對外祖方家淡淡,只沒想到,對自己老家也這樣不待見。
既如此,美娘更覺得自己送對了。
從前她只以為這個爹雖脾氣不好,但對她,還是有幾分親情的。
但當最後的遮羞布撕破,真相血淋淋的擺在眼前時,美娘徹底的清醒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