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都讓了她哥十幾年,連自己的小命都差點讓掉。還想讓她讓?怎麼可能!
忽地對面院牆上,鄰居葉氏高聲開了口。
“林家嫂子,虧平日總聽你說,手心手背都是肉,兒子閨女一樣疼。這怎麼總要小的著讓大的,閨女讓著兒子?莫非你們讀書人家的規矩,我們不懂?”
吵得這樣厲害,想裝聽不見都不行。葉氏頗有幾分俠義心腸,早看不慣了。
林方氏一陣羞慚,偏又賭狠道,“我們家的事,不用旁人多嘴!”
又抬手把美娘一推,“死丫頭,到後院洗衣裳去。沒洗完不許回來,晚飯也不給你吃!”
再看一眼對面牆頭的葉氏,美娘眸光微閃,轉身去後院了。
林方氏親眼見她端著髒衣裳出門,去了後頭小溪,這才覺得找回些當娘的體面,卻又不甘。
“這丫頭怎麼變成這樣?”
從前多聽話多好擺布呀!
林鵬深有同感,“這從王府回來,簡直跟換了個人似的!”
林方氏啊呀一聲,“你妹妹定是掉到水裡中邪了!不行,我得去尋個法師開解開解。你把碗筷收拾下,我這就出門。”
她匆匆拿了錢出門,留下林鵬,老大不樂意的收拾了碗筷。
對面葉氏瞧著這對母子,嘴角直撇。忽地眼珠子一轉,回屋叫來了女兒。
不多時,在溪邊洗衣裳的美娘,就得了兩塊粗糧餅子和一個小幫手。
而葉氏整整衣襟,拿著件針線,串門子去了。
日頭西垂,倦鳥歸巢。
外出幹活的漢子們大都歸家,林俊仁也從衙門回來。手上扛著王縣尊送的兩匹布,懷裡揣著小銀鎖,頗為自得。
夏日炎炎,鄰居們大都開門敞戶,通風納涼。不是等著家人做飯,就是端著飯碗在門前邊吃邊聊。
等他一入這桂花巷子,大伙兒面上卻多有異色。有些正說話的,還噤聲不說了。
林俊仁心中正納罕,女兒美娘跑了過來。
右手吃力的端著一大盆洗好擰乾的衣裳,左肩背著一捆柴禾,頭上身上還沾著不少野草枯枝,額上汗跡斑斑。
林俊仁心裡正不自在,頓時撒氣道,“你野到哪去了?這時候才回!”
美娘怯生生道,“娘叫我去洗衣裳了,怕家裡柴禾不夠用,我又去拾了捆柴禾。”
這,似乎也不太好罵了。
林俊仁黑著臉往回走,美娘小尾巴似的跟在後面,更顯嬌怯可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