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桂花巷子,美娘沒走正巷,繞到後邊,先去了田家一趟,把那包麻酥糖悄悄送田奶奶了。
“往後若有人欺負我,還指望著田奶奶替我撐腰啊。”
田奶奶咧著沒牙的嘴,笑眯眯收了,“放心。奶奶往後還要看著小美娘,高高興興上花轎呢。”
老太太就這點不好,總愛打趣人,美娘紅著臉跑了。
那邊葉氏,得了女兒掙回來的半斤糖,可是高興壞了。
除了給小兒子一塊,剩下一定要等著丈夫回來,全家一起吃。
聽了始末,葉成嘴裡含著女兒掙來的花生糖,木訥的臉上,也勾起一抹淡笑。
“翻地太累,我去吧。”
丫頭們身子骨弱,還是不要幹這些粗活了。
葉氏笑了。
她這丈夫素來不會說好話,卻是真心肯疼人的。
嫁這麼個丈夫,不虧。
一牆之隔的林方氏,顯然也是這麼想。
她的丈夫又英俊,又有功名,還是在衙門裡做事,體面得很呢。
只是——
“一個魚頭三兩參,你吃。”林俊仁夾下魚頭,就擱林方氏碗裡了。
林鵬雖不考狀元,要去當夥計了,但畢竟是指著養老的兒子。所以失望過後的林方氏,還是打點起飲食,想讓兒子這幾天吃得好些。
今晚便燒了魚。
不是美娘中午吃的那種小雜魚,而是筷子長,巴掌寬的鯽魚,一人一條都不嫌多。
一盤子好幾條魚燒得咸鮮麻辣,口味極重,除了口味清淡的美娘,一家人都極愛吃。
可一個魚頭三兩參,說的原是大魚頭,這小鯽魚頭又沒肉,誰愛吃?
林方氏又捨不得扔,便習慣性的想夾給女兒,“這魚頭味道挺好,你也別太挑食了。”
“爹的一番心意,娘還是好生補補吧。”
美娘端碗避開,果斷戳向一條魚肚子,把少刺的嫩肉都夾下來。剩下多刺的脊肉,“這個我不大會吃,誰要?”
林方氏眼巴巴瞅著。
卻見一貫貼心的女兒也不給她,倒是林鵬搶先伸碗,“給我。”
“那你需得拿魚肚子給我換。”
就算她不愛吃,也不白給人。畢竟這麼多條呢,一人一條也該分她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