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他來上工的第一天,秋大姑就逼著他天天洗澡,收拾打扮,還得給鄰居們幫忙。
每日必行一善。
鄭飛揚開始挺不樂意,他願意對美娘這樣曾對他好的人好,卻不願意對那些曾對他不好的人好。
但秋大姑治他的法子,簡單粗暴。
不做,就扣吃的。
鄭飛揚怒而——
屈服了。
他成了鄰居口中“本性不壞”的好孩子,今天便也得到了他們的幫助。
他開始明白,秋大姑教他的一番苦心。
可秋大姑卻涼嗖嗖道,“真以為做那點小事就讓人感動了?天真!天下熙熙攘攘,皆為利來利往。那些人從前討厭你,無非因為你動了他們的利益。如今肯幫你,也是不想你再去找麻煩。就算答應替你湊盤纏,不也是圖將來你有出息,好傍上去麼?真感恩戴德,那就蠢到家了!”
鄭飛揚目瞪口呆,“那,那您為什麼還讓我做那些?”
秋大姑理直氣壯,“那不顯得我教導有方麼?”
鄭飛揚,
以及旁聽的兩個小姑娘,眼睛略發直……
葛大娘看不下去了,“你要教孩子就好生教,老這麼噎著嗆著算怎麼回事?不過你們大姑說得對,再細想想去。葉師傅,又要麻煩你了,我給你倒水啊。”
葉成也在一旁洗耳恭聽呢。
他是個實誠人,腦子慢,卻不笨。隱約覺著秋大姑這話,挺有道理。
“可爹,你怎麼來了?”
此時葉蓉一問,葉成木訥臉上,顯出幾分不好意思。
他原是來幫兩個小閨女翻地的,可那日過來,見有鄭飛揚,就回去了。
改日,又拎著工具前來。
他是個泥瓦匠,看葛家有倒塌的院牆,便幫著修補一番。
也是報答人家給了女兒十文錢,讓女兒高興了麼?
今兒又來翻修幾處漏水的屋頂,誰曾想,就撞上女兒了。
只他素來只做好事不留名,別說葉蓉,就是葉氏也一概不知。
這會子不好意思,也不解釋,悶頭就去幹活了。
秋大姑叫倆姑娘多做些包子,就是想著要招待他的。
但今兒這包子到底是多出不少,回頭還給葉蓉打包,一樣帶回去幾個,算是酬謝葉成這些天幫忙了。
至於美娘,當然不必。
帶包子回去便宜她那爹娘?省省吧。
再說,秋大姑還有更好的東西給她。
“你是說,秋大姑把這回的針線活,全包給你了?”
回家路上,葉蓉才敢問上一聲。
平日接活,一人也就十來根。可這回一樣絡子少說要一二百根,六個花樣便是上千根,可不是小活呢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