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娟平白又多收一堆禮,正笑說,“可是又托美娘妹妹的福了。”
只見那個“近水樓台先得月”的女孩,拿了兩隻巴掌大的小陶罐過來。
“這是招娣托人帶給阿娟姐和林家妹妹的,是她自己去山裡頭采的蜂蜜。說謝謝姑姑給的糧食,等她大了,也養你的老呢。也謝謝美娘姨姨,救了她姑姑,她也會報答你的。”
她把蜂蜜放下,望著美娘,鼓足勇氣,忸怩而討好的一笑。
“我叫得月,姓婁。生我那晚,正好一輪明月,我爺爺就起了這個名兒。方才那禮是給阿娟姐的,這雙鞋墊是給妹妹的。你,你若瞧得上,就拿著吧。”
她的針線活其實不太好,所以很忐忑。
但美娘隨即微笑起來,“過幾天要出門,我正好想要雙鞋墊呢,謝謝婁姐姐了。嗯,你能再給我做幾雙麼?大人穿的,男女都行。幾日能得?我正好要送禮,給錢的。”
婁得月兩頰的雀斑,都興奮得微微泛紅,話也不利索了。
“我,我不要錢!嗯,或者一點點,夠布頭錢就好……我很快的!兩日便得一雙,若要得急,我還能更快!”
美娘溫言道,“別著急,就算這回趕不出,下次給我也一樣。別為了做活,就熬壞了眼睛。”
摸著她微微變形的手指,和指上的老繭,美娘知道,這都是長期做針線留下的。
只一句略體貼的話,卻讓婁得月差點哭了出來。
人家這還辦喜事呢,可不能這麼招晦氣。
她趕緊把眼淚咽回去,吸吸鼻子笑道,“謝謝你,林家妹妹。我,那我走了,過幾天再來。”
婁得月到底,眼含著熱淚跑了。
等出了巷子,一個面貌頗為相似的中年婦人迎上來,“怎樣?”
婁得月興奮的直點頭,“她收了!還叫我多做幾雙給她,給錢的。”
婁氏鬆了口氣,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回頭你能跟她交好,掙幾個針線錢,再怎樣日子總好過些。”
她命不好,嫁了個男人性情粗暴,母女倆沒少挨打。
更糟的是,這男人前些天竟說,要把女兒嫁給一個跟他一樣愛打人的狐朋狗友做繼室。
婁氏雖也不願,卻也覺得,那男人雖不好,但好歹看在女兒比他小那麼多的份上,說不定會疼惜她。
所以她只想女兒能跟著美娘賺點錢,往後好過日子。
卻不知,婁得月心中,另有打算。
打小看著那個暴戾的爹,她已經受夠了。如果她爹真逼著她嫁給那個人,她寧願去死!
可這樣的話,說了婁氏也不信。
只以為是她小孩子家賭氣,卻不知她心中早拿定主意,死都不會過上她娘的日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