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氣樓上的紈絝,而是氣這街上的人。
其中分明還有些軍隊裡的士卒,可瞧著這邊情形,卻是目光閃躲,沒一個肯仗義執言。
難道真是天高皇帝遠,已經糜爛至此了麼?
就在他打算上樓會會那位紈絝時,那睜著漂亮眼睛說瞎話的小姑娘,忽地開口了。
“我雖沒瞧見,可這位少爺,你高抬貴腳,亮給樓上公子看看不就知道了嗎?若是踩過扇子,總會留下痕跡。扇子上也總不至於沒印子吧?”
她的聲音脆甜,如鮮嫩菱角般清冽動人,聽得少年頓時高興起來。
還不算一手遮天,這些百姓,還有救!
果斷抬腳,“你們瞧,我這鞋底哪有痕跡?要誣賴人,也得捉賊拿贓吧?”
紈絝不高興了,拍著欄杆就站起身來,“死丫頭!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本大爺說是他踩的,就是他踩的!來人呀,將他二人拿下!”
小姑娘笑聲甜脆,“我初來蕪城,聽說這三元樓以曾招待過解元、會元、狀元聞名。如今店裡還掛著一副當年的狀元,如今太師寫的,‘談笑有鴻儒,往來無白丁’的對聯。今日這位公子卻公然在三元樓上,無憑無據,就下令擄人。不知遠在京城的徐太師聽了,是個什麼滋味。”
那紈絝原本一副老天第一,他第二的驕橫嘴臉,可在聽到徐太師三字時,臉色微變。
底下小姑娘又道,“自然,我一個鄉下丫頭,可不認得太師那麼高貴的人。但我們湖州,還有位漢王殿下呢!最是心地仁善,又肯主持公道的。在場若有湖州鄉親,麻煩回頭悄悄去漢王府說一聲。就說他封地一個小丫頭,被這位定州三元樓的公子抓了。說不定漢王殿下心善,願意替我作主呢?”
紈絝抓著欄杆的手,又緊了緊。
是了。
江對面,還有個討厭的小鬼,可是能直達天聽的!
此時,土財少爺聽小姑娘這樣信任漢王殿下,還替他好話,早已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“咳咳,你放心。那個,他一定會替你作主的,嘿嘿!我,我有法子帶話給他。真的,嘿嘿嘿!”
小姑娘從善如流,“那謝謝少爺了。樓上的公子,您還有事嗎?沒事小女子可就先走啦!”
旁邊有人勸那九公子,“算了,這麼多人,暫且放過他們。回頭尋個沒人的地方,再——”
可那小姑娘又回頭了,“對了,樓上的公子,你不會派人來抓我吧?小女子有點害怕,還是找個人,先回家給大人送個信吧。萬一我不能平安回去,估計是要賴上你的。哎,鄉下人難纏,公子又何必憑白惹上這些麻煩呢?”
土財少爺狗腿的跟著點頭,“就是就是,我爹也很難纏的!這都是為你好,年輕人,別衝動。”
他說的可都是實話,半點不騙人噠。
趁他說話的工夫,小姑娘抿嘴一笑,跳下馬來,走了。
嬌小的身影瞬間淹沒在人群里,等那土財少爺回頭,就找不著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