婁得月停下來,不說了。
因為接下來,就要說到美娘的爹娘了。
美娘自己開了口,“然後,是我爹騙了你,我娘哄著你,等到了那家和官府來人,對嗎?”
婁得月點了點頭。
她也不明白,為什麼美娘妹妹那麼好,卻會有那麼壞的一個爹?
“我,我好象也砍傷你爹了,對不……”
“不用道歉,是他活該!”
看美娘恨恨抹去眼淚,明明是自己遭遇了不幸,婁得月還努力安慰著她。
“虧了你們鄰居好心,幫我報官了。否則我一定會被他們家人抓回去,活活打死的。
其實,其實韓大人也是好人。他,他看著雖凶,卻沒打我,還給我飯吃了。我都好多天,沒吃過飯了。還是在這牢里,終於吃了頓安生飯,睡了個安生覺。
可我,我真不是有心傷人的。我回頭掙了錢,賠他們好嗎?讓他們放過我,放過我吧!”
美娘聽不下去了。
韓忠得了示意,把美娘帶出去了。
回到前堂,韓徹的臉色也有些難看。
卻不再是針對美娘,而是覺得案件棘手。思忖半晌,方道。
“這婁氏女,確實值得同情。但她的丈夫余家,也是個可憐人。那余家家貧,兒子都三十多了,一直沒娶上媳婦,是老兩口的一塊心病。是賣了二老的棺材,才湊出十兩銀子,給婁家下聘的。如今婁氏女雖傷了人,但他們也不打算追究。只要媳婦肯好好回家過日子,就既往不咎。”
他正琢磨要怎麼開口,美娘說話了。
“然後大人,是不是想讓我去勸婁姐姐算了,不如回余家好好過日子?橫豎都是可憐人,為何不大度一點,彼此成全呢?
橫豎日子總是人過出來的,就算開始沒那麼好。可時日長了,生兒育女,總會慢慢好起來的。”
這確實是韓徹想說的。
卻見小姑娘流著淚,笑出幾分淒婉。
象一朵孤傲的,淋著大雨,帶著刺的雪白桅子,態度堅決而尖銳。
“我不會的!”
“請大人通知婁家,公堂上見吧!”
“若他家執意要打官司,我會替婁姐姐請狀師,奉陪到底!”
雙河鎮的大街小巷,再一次充斥著美娘流言紛紛。
林家那小丫頭,居然要去幫人打官司了。
還不是周娟那樣爭產的財產問題,而是涉及到婚嫁,兇殺,忤逆的大事!
就算最謹慎的老人,都覺得美娘這回過了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