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大姑捧著茶杯,明明眼中噙著讚賞,嘴上卻在嫌棄,“矮子裡拔將軍,湊合著用吧!”
葛大娘笑看她一眼,親自走上前去,跟美娘一起評比。
美娘設計的表格,本就有三套,原就是算著她們一起來的。
互不干擾,最後綜合取個平均分,就更合理了。
秋大姑坐了一時,到底按捺不住,也拿了套表,說是“勉強賞臉,陪你們玩玩吧”。
一看又多了兩位考官,婦人們更緊張了。
許多人手心直冒汗。
突然之間,茅房成了個熱門地方。許多人一早上半口水沒喝,卻硬是提著裙子,跑了好幾趟。
有個年輕女孩交了荷包,又想反悔,“要不我,我再改改?”
有排在後面的婦人說,“我,我也想改。”
可先交了的婦人急道,“不許!沒這規矩,要改大家一起改!”
看大家群情激憤,那姑娘都快急哭了,美娘笑道,“又不是考官老爺,至於這麼緊張麼?這回不行,還有下回呢。難道過了這月初一,下月就沒了?”
婦人們這才稍稍放鬆,也有人撫著胸口說笑。
“我算是知道為何那些男人考秀才,都有暈著抬出來的了。咱們就考個針線,都嚇得直哆嗦,更何況他們三年才考一回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從小人都說我是個傻大膽,遇著野豬我都不怕的。可這一看要考試呀,心裡倒是撲通撲通的。竟比從前洞房,我男人掀蓋頭那會子,還怕得狠呢!”
婦人們齊齊笑了。
氣氛正好,一個身量頗高,豐滿秀美的婦人,拖著幾個婦人,不客氣的從已經排到門外的隊裡,強行插到最前。
其中有一個,還是之前被開革掉的。
“美娘你過來,這有幾個人,你先給我收了。要按最高的工錢來!”
本就緊張考試的婦人們,一下就炸了。
美娘從前說過,自己有位大姨。從來無事不登三寶殿,登了就是來要錢。
給好處也行。
她是林家四姐弟中,長得最好的一個,親事結得也最好。
嫁了鄰鎮的富戶葛家。
因她是老大,總說自己從小帶弟妹吃了虧。當年要死要活,非要了方老爹一半家產當陪嫁,很是風光。
輪到林方氏時,比大姐差了一半不止,也被林俊仁念叨了許多年。
但這葛方氏既是幾姐弟中最好過的一個,卻也是最摳門的一個。
如果說小舅舅方勤,是能騙外甥女手上一塊糕去吃的人。這位大姨,就是能把外甥女送去糕餅鋪,換糕走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