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得旁人都不好上前,只得眼睜睜的看著林俊仁和方勤二人,背著美娘,匆匆消失在暮色里。
全不顧那燈籠跌在地上,很快燒成一團黑燼。
天色愈暗,縣衙書房裡的燈火,卻愈發明淨。
今兒雖是重陽節,韓徹卻沒有歇息。
雙河鎮雖無大案要案,讓他發揮專長,但他仍希望在這為官的幾年裡,為當地百姓做些好事。
所以近日,每晚都抽空整理本地的老卷宗和縣誌,希望能找出些門道。
因他實在不想,被一個小姑娘比下去。
連美娘都能激勵起鎮上婦人們的上進之心,難道他讀了那麼多年書的堂堂一介朝廷命官,卻做不到嗎?
忽地,門外傳來咕咚聲響。
韓忠父子忙出去看了,卻又什麼都沒發現。
也不知是鬧貓,還是鬧老鼠。二人回來時還商議著,要不等夫人來了,養幾隻貓狗。
韓徹嫌他二人太吵,趕他們去歇著了。
又看了好一會兒書,直聽得二更的梆子響起,這才打著哈欠回房。
關門上床,才躺下,韓徹就驚得坐了起來。
有人!
起來點燈一看,韓徹愣了。
錦被之中,昏迷不醒的小姑娘,不正是美娘麼?
幾乎是瞬息之間,韓徹就猜出大概了。
林俊仁挪用出去的官銀,必然出事了。
他還不起錢,怕自己追究,索性把女兒送到他床上,望他幫忙遮掩。方才把韓忠父子引出去的動靜,定然也是他在裝神弄鬼。
此時,他若叫嚷,只怕正中林俊仁的埋伏。回頭便是有十張嘴,也說不清了。
可他若是不聲不響,把小姑娘留下,那不更加說不清?
韓徹知道,此時自己應該生氣,應該暴怒,應該想方設法,自證清白。
可凝視著小姑娘純淨美麗的小臉,他為何卻有一份,隱秘的欣喜?
是的,
欣喜。
就算他竭力想欺騙自己,但胸口那漸漸洶湧的悸動,卻如一頭蟄伏已久,正要破籠而出的怪獸,一再提醒他。
他在欣喜,他在高興!
也許,在不知不覺間,他早就開始喜歡這個美麗聰慧的小姑娘了。
如今,又怎能眼睜睜看著她家出事?
不過區區三百兩官銀,他替她還了就是!
只是林俊仁這樣的爹,對小姑娘來說,就象個定時炸彈,太危險了。但也不好要他性命,不如找個不遠不近的地方發配了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