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州,漢王府。
挑了個好天氣的休沐日,薛慎換上新衣,帶著家僕從江州渡江而來,討債。
不,是選畫。
趁著主人還沒來,薛慎借著端茶,頭也不抬的悄聲道,“你再用那種眼光盯著我,人家會以為,你想拿個金鐘罩把你家少爺罩起來。”
他想說漢王府又不是龍潭虎穴,沒那麼可怕。
誰知家僕道,“我想罩的不是少爺,是少爺的衣裳。專心喝茶,別灑了。八十兩銀子吶!”
薛慎驚了。
原來他竟還不比一件衣裳值錢?
怪不得自那日在故園買了這件衣裳,這小子就不對勁了。
眼珠子都不錯的盯著他。
要不是主僕多年,他都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對他有別樣心思了。
不過低頭看看,薛慎自己也很滿意。
貴是真特麼貴。
但也真特麼好看,襯得他格外英俊瀟灑。
一路上不僅收穫秋波一堆,重點是還免了好多車馬用飯的單。
就算是來見以美貌聞名的漢王殿下,都底氣十足!
“孤來遲了,勞薛會元久等。”
閔柏客氣著,從大門外進來。他顯然剛上了一節騎射課,穿了身大紅雲龍紋窄袖箭服,額上還微有些汗意。卻越發顯出眉如墨畫,唇似塗朱。
這是他年紀還小,若再大幾歲,赫然又是一個燕成帝——
靠刷臉,就能無往而不利。
薛會元忙起身,給漢王殿下見禮。
然後自動忽略,小殿下腰間束著的羊脂白玉帶啦,頭上細金線編的小金冠啦,特別冠上綴著那塊,與袍服同色,足有雞卵大小的雞血紅寶石啦……這些不知幾千幾百個八十兩,才能堆出的金貴玩意兒。
只盯著小殿下腰間那隻,微微有那麼一點不搭調的,柿柿如意的黃綠絡子。再垂眸看著自己腰間,與他這身袍服極為相配的一隻絳紅色攢心梅花絡子,微帶得意。
細節決定成敗。
他在梅姨那裡買的這身衣裳,依舊是自己素來鍾愛的月白色,只不過外面罩了件藍紫色仙鶴靈芝紋縐紗大氅,頓時就覺仙氣飄飄。
再綴上這隻梅花絡,如點晴之筆,格外清雅出塵,風流無雙。
且與龍女那身衣裳,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閔柏不動聲色的瞟了他這身紫紅配,尤其多看了那隻絡子一眼,便客氣的關懷起年長者的身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