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只覺,他一小太監,又不婚又不嫁的,真心不用這麼講究。再說,他哪來的紫袍!
可他,他還得裝作不知,出去傳話。
只聽他家小殿下,還在那裡嘀咕。
“這位薛會元為什麼不喜歡孤呢?明明孤這麼好看。難道他是妒忌孤的美貌?嘖嘖。”
小太監撲通摔了一跤,屁滾尿流的跑了。
再呆下去,他都想背主了!
離了漢王府的薛慎,也沒有即刻就走。
而是在湖州城四下逛了逛,買了不少土儀,還跑茶館酒樓聽了聽熱鬧,跟街上百姓拉了拉家常。
晚上住到城中據說風景最好的一處客棧里,喜滋滋的清點戰果。
家僕翻出一塊大紅衣料,深覺敗家,“少爺不是從不穿這顏色麼?怎麼又買了?”
薛慎道,“你少爺我改主意了啊。做一身箭服,回頭去軍中的時候穿。”
家僕眉頭皺得更深,心說這是惦記上小殿下今兒這身衣裳了?
“少爺,你又不是不知道,軍中有些人的嗜好,那啥,不大一樣,你還穿成這樣——”
“怕你家少爺招蜂惹蝶?就你少爺這張臉,真有心的,穿著銅牆鐵壁也擋不住!”薛慎嗤笑,說得毫不在意。但碧眸中,卻掠過一絲隱痛。
這麼多年,他總該有自保的能力了,要是沒有,也活該受欺!
家僕沒留心,嘮叨幾句就把東西收好了。算計著哪些托人送回京城,哪些明兒要帶走,就準備歇下了。
薛慎卻問,“你不守夜啦,這可買了許多東西呢。”
來時那點銀兩,都緊張得他整宿不敢睡。
家僕微愣,卻又笑了,“還真是。在我們蕪城,雖士兵眾多,卻總覺得人多手雜,到處亂得很。這湖州城雖沒那麼繁華,但走在街上,太太平平,百姓也和善可親,就沒想著提防了。”
薛慎推開窗子,“哪有天生的太平?不過是管理得當罷了。你看底下閒坐的那些老頭,聽說如今每月都能從漢王府領到幾斤口糧。也不必干別的,專盯著街上閒人。只要有不對勁,就可報給官差。若抓到賊人,就有獎賞。他們能不上心?且都是本地人,對附近這些街巷,再熟悉不過。外人想來作亂,有這麼容易麼?”
家僕恍然,“那少爺是想建議在咱們江州也這麼弄嗎?好啊,說不定還能立一功呢!”
薛慎輕笑,“建言容易,誰肯出這份錢糧呢?咱們那裡,可沒有第二位漢王殿下了。”
家僕不服,“那這位小殿下,又是賑災,又是捐東西。他在這封地,還能落下幾個錢糧?時日一長,落不到好處,只怕底下人都要不服的。”
薛慎道,“這你就不懂了。世人只知節流,卻不知開源才最要緊。眼下看,他是虧的。但只要民風淳樸,百姓可以安居樂業,自然可以更好的幹活,賺更多的錢。而他身為封地之主,又豈能不受益?”
只可惜這道理明白的人多,能做到的人卻少之又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