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咳,
這可沒什麼可得意的。
若是住二樓的,都要千兒八百才行,那她住頂樓的,柳娘子她們還不得開個天價?
原指望籌個五六百兩銀子,就能贖身的美娘,陷入深深的苦惱。
看她明顯神遊天外,江婉婉顧不得那一桌子狼籍,拖著鼓凳挪近一點。
“你,你倒是幫我想想法子啊。要是你能幫到我,我一定會報答你的。真的,我可以發誓,立字據都行!”
這種字據,有用麼?
美娘攤手,愛莫能助。
“這不是想法子的事。咱們既被賣到這種地方,說白了,就是要替人掙錢的。沒有好處,柳娘子如何肯放手?就算你這故事,能把她感動得眼淚汪汪,可能讓她降價麼?”
自然,不可能的。
婊子無情,戲子無義。
在風塵中打滾多年,柔情萬丈的,早給吃得骨頭都不剩了。能混出頭的,都磨礪出了一副鐵石心腸。
否則還做什麼牙婆?早該去吃齋念佛才是。
江婉婉頹然絕望,淚盈於睫,“真的,真的沒有絲毫辦法了麼?”
“還有一個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你運氣好,被個風流倜儻,又溫柔多金的公子哥看上買下。日後跟著他享盡榮華富貴,比跟著你那未婚夫更好。”
江婉婉怒了,“你,你怎麼能這麼說?好女不嫁二夫!這世上,除了仲達,我誰也不嫁!”
美娘卻睨她一眼,“可你的仲達,卻不是非你不娶啊。你都說了,只能做妾,那他肯定是要娶妻的。若我是他妻子,知道有個曾經跟他訂過親,還青梅竹馬的妾室丫頭。我大概,也是不高興的。”
看破不說破,是美德。
但撕開傷口,擠出膿血,卻也是美德。
看江婉婉滿面悲愴,卻沒有倒下的樣子,美娘就知道,她心裡早就明白了。
一個婆婆,好不容易有機會擺脫一個不喜歡,出身不高的庶女媳婦,尤其為了這個媳婦,兒子早早就跟她扛上了,她能不高興?
也許之前還肯勉強出手,不想傷了母子情份,可如今卻是現成的理由。
連親爹都不顧女兒死活了,他們為什麼要管?
說不定人家現在正拉著兒子四處相親,早早再訂一門親事。
那男孩真要是個痴情種子,早該鬧得父母出手,救下未婚妻。拖了這麼久,估計也是沒戲了。
忽地,江婉婉衝到窗口,一把推開,就要往下跳。
她是來真的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