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有錢,但脾氣實在太差了。
為人粗魯又不懂情趣,翻臉比翻書還快。一言不合就仗著家中財勢,把人打成爛豬頭,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。
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,伎子們最不願意服侍的,就是他了。
同理,牙婆們也不喜歡被這樣客人光顧。
除了那少數見錢眼開的,象柳娘子這樣稍有身份的牙婆,買賣人口更講究一個品質與長久。
就象一個匠人,辛苦種了一盆花,賣到客人手上。
客人肯上心養護,回頭旁人見了也夸好。客人長了臉,願意給匠人點個讚,介紹生意。這便是有來有往,長久興盛之道。
但若是客人轉眼就砸了,哪怕給的錢再多,也讓人心裡不爽了。
尤其美娘,柳娘子是指著拿她當搖錢樹,賺大錢的,怎肯輕易脫手?
當下便賠著笑臉,拖延時間。
“也不知徐公子想要怎樣的,是擅針線還是歌舞?這回可新來了不少漂亮丫頭,總得知道您的喜好才是。”
一面使個眼色,讓丫鬟趕緊去把好姑娘都藏起來。
徐贇十分不耐煩,只差張嘴叫出美娘名字了。
“把那漂亮的,直接拉出來不就完了?恁地囉嗦什麼?大爺又不是給不起錢。價錢隨你開!”
柳娘子瞧他這模樣,越發篤定了三分。
雖不知美娘在此的消息是如何泄露,但這會子他不提,她就假裝不知,能拖一時是一時。
“徐公子說笑了,這世上誰都沒錢,您能沒錢?那是打皇后娘娘的臉呢!這不是一早姑娘們都在學規矩麼?亂得很。要出來見人,總得收拾收拾。請您啊,耐心稍候。且喝杯茶,吃些點心。要說如今皇后娘娘有了二皇子,這天下臣民的心,可都定下一半了。”
不得不說,風月場中的人,還是有幾分本事。
徐贇聽說要等,本不大高興,可柳娘子委婉的這麼一夸二皇子,倒讓他心情愉悅起來。
“那可不?中宮嫡出,憑誰也比不了的。”
“要依著我這沒出息的淺見,皇上合該就立下太子才是。這皇后娘娘兒子不當太子,還有誰配?”
“就——話也不能這麼說。二皇子還小呢,皇上也是疼他,怕折了他的福。待大些,大些再說。”
“也是,橫豎跑不了。等再過十幾年,您這國舅爺,就要升級當皇上舅舅了。到時總得封個王侯吧?”
“這你們就不懂了,異姓一般不封王。侯位我家已有了,回頭再晉,應是個世襲的一等國公。”
柳娘子眼中掠過一抹鄙夷。
還真以為那皇位十拿九穩,就姓徐了?
這邊又囉嗦了一會兒,哄得徐贇又開始不耐煩的時候,丫鬟慌慌張張跑來回報。
“不好了不好了!後院的姑娘們,她們,她們……”
“她們怎麼了?”
“她們似是集體染病了!”
啊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