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還得坐在這裡,看美娘和她二叔親親熱熱的共敘天倫?
還得看著個大腦袋,大肚子的邋遢老道,跟仙風道骨的長春道長,在一旁聊天嘮磕,相談甚歡?
難道她這個賢妃娘娘,真的很閒麼?
你們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!
但她的身邊,有一個人,同樣激動萬分。
瑞姑不敢相信,“難道是,是雲大家來了?”
一提雲大家三字,小平安失態的一跺腳,想起來了。
“若是雲大家,那是當年大燕第一琴師,曾教過先帝撫琴的人啊!聽說她從前在京城一曲,直讓數萬人失神。簡直是落地無聲,嬰孩止啼。只她早就因身子不適,離了宮廷,都以為她仙去……咳咳,隱居田園了,沒想到卻在此地!”
閔柏也想起來了,“是先帝刻進皇陵壁畫的那一個?”
正是。
一般來說,帝王不可能將一個活人雕進墳墓里。一旦雕了,這人多半就要殉葬了。
但云大家是個特例。
她用她神乎其神的琴技,打動了天下人。
連一代帝王都捨不得埋沒她的琴技,只讓人在墓穴里,雕了一幅她撫琴的壁畫而已。
可當這位名傳天下的琴技大師,被何知府等人點頭哈腰,猶如粉絲小弟般興奮的請進來時,美娘失聲了。
“大,大姑?”
秋大姑沒好氣的白她一眼,才想到徐賢妃跟前回話,忽地瞥見那位老道長了。
然後,她,她也失聲了。
“上,上官先生?天!您,您老怎麼在這?”
美娘從沒見秋大姑這麼失態過。
她幾乎是慌得跟個小姑娘似的,老臉都紅了三分,忙不迭的撫弄頭髮,整理衣襟,然後深深一拜。
“末學雲妤秋,給上官先生請安。”
她這一帶頭,總算是打消了所有官員們的疑慮。
所有人,包括何知府,齊齊施禮,用統一的格式說,“末學何敬亭,給上官先生請安!”
那腰彎得比九十度還多,異常恭敬。
而這位上官先生,卻只微一拂手,示意眾人起來。
命美娘扶起秋大姑,嘆息,“一別經年,你也老了。恍惚記得你才入京時,還是個她這般大的小姑娘呢,如今頭髮都白了許多。”
秋大姑垂著頭,似是回到十四五,再不見平素的飛揚跋扈,乖巧也堪比小美娘。
“那時候有幸,站在檐下聽了先生幾回講學,只覺終生受益。如今得見先生,倒是風采依舊。”
“哪裡哪裡,老了老了。這頭髮都快掉光了,肚子也起來了。你居然還能一眼認出我,真是好眼力。”
“先生風采,絕世獨立……”
喂喂!
你們別相互吹捧了,這位,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