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不了等年底發了銀子,再還他們就是。
於是小薛大人想想,勾勾手指頭,“你來。”
蘇棟警惕的上了車。
時候不長,又在眾目睽睽之中下來,薄唇緊抿,卻什麼也沒說,只把那張帳單揣進了懷裡。
“我明天就去還。都愣著幹嘛?請先生進屋坐會兒,喝口熱茶。你們趕緊收拾好了,過來上課!”
小先生薛良,對自家主子的無賴行徑,深覺慚愧,所以也不嫌棄教學場地太過糟糕,反而很認真的準備起要上的課。
本給他預備了章家西頭,接待過秋大姑的屋子。
項大羽還特意生了個火盆,拿香料烤得又香又暖,一應待遇比照秋大姑,完全沒嫌棄這位小先生是個沒功名的下人。
然後薛良瞅瞅,就把場地挪到了最冷的中堂。
往西頭那一溜,給男孩子。
往東頭那一拔,歸女孩子。
這樣一來,兩邊的人都能聽得清了。
唯一,就是他冷了點。
但他沒說,只在上課前,笑著給這些少年科普了一下男女大防,君子不欺暗室的道理。
然後蘇棟直接抱出自己的鋪蓋,掛在中堂門上,厚厚釘了上去。
章希光也打開自己房門,放女孩子們進來坐。要不,人就只能從中堂擠到院子裡去了,那就太冷了。
但即便如此,象八嬸她們,還是擠不進來的。
不過她們都很主動的表示,自己年紀大了,也學不會,就負責看門看燈看爐子裡的火好了。
可當薛良清清嗓子,開始講他人生的第一課時,所有的人,包括守在外頭的八嬸她們,全都緊緊的閉上嘴巴,生怕發出半點動靜,一起靜靜聽小先生上課。
“天地玄黃,宇宙洪荒。這是《千字文》開篇的八個字,講的是什麼意思呢?我們先來認識這個天字……”
等到課散了的時候,其餘人都默默的或趴在床上,或蹲在地上,用手指一筆一划記著今天學到的字,蘇棟卻獨到章希光面前,悶聲問。
“你是不是也覺得,幫老客戶帶些東西沒事?”
章希光想了想,誠實的點了點頭,又道,“但你說得也對,不能亂來。所以這事要怎麼做,還得細琢磨琢磨。要不,你回頭找東家商量商量?”
蘇棟想了想,卻是把項大羽、小五、十三等幾個伶俐人叫來了。
“這會子沒外人,你們說吧,以後若要給老客戶些優惠,得怎麼辦才算合適?”
薛慎走前,送了他一句話。
水至清則無魚,人至察則無徒。
換成蘇棟可以理解的話,做人也好,做生意也好,都不可一言堂。更不可能把規矩定死,沒有半點通融的餘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