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大姑一臉古怪的望著她,半晌悻悻道,“你倒聽得仔細。行吧,往後沒事,你多聽聽這些風聲雨聲,還有市集上夥計的吆喝,蟲鳴鳥叫,聽得越多越好。”
她才不想承認,這個徒弟天份高得與她當年有得一拼呢。
美娘毫不反抗的接受了。
秋大姑倒忍不住問,“你就不問問我,什麼時候教你彈琴?今兒梅姨來還說,年下想帶你出去拜訪人的。”
就算天份一樣高,可她當初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,可沒這麼沉得住氣。
小美娘一臉莫名,“該教的時候,自然會教,否則我問了不也是討罵麼?”
這,這話好有道理,秋大姑竟無言以對。
小徒弟又憂傷道,“就算我學了師傅的本事,又不能指著賣藝掙錢,那幹嘛沒事白彈給人家聽?我也是很忙的。三千兩噯!”
斜眼偷瞄,師傅你就不拉徒兒一把?
不拉!
秋大姑頗惱火。
不知是把這徒弟教得太好還是太壞,總之掏摸掏摸,尋出一本皺巴巴的舊琴譜,扔美娘身上。
“拿去!背!”
可美娘打開一看,暈了。
上頭的字拆開了她還認得,但拼在一起,叫什麼玩意兒?
大字底下是個九,又有五,奇奇怪怪,跟天書似的。
可秋大姑傲然道,“我親手寫的琴譜,多少人求還求不到呢,便宜你了。你管他什麼意思,先照原樣背下來,回頭我要考的。”
這,這也太難為人了吧?
可秋大姑任性起來,就是這麼不講道理。
忽地,隔壁有碗墜地的聲音。
難道真有人出事了?
美娘趕緊跑去,卻是薛慎想得太入神,把毛筆當成筷子,扒拉著吃餛飩,剛吞下兩口又突然發現……
看著摔在地下的餛飩,和被墨汁湯汁濕了一大片的衣襟,深陷學問長河,不可自拔的小薛大人,並未擔心喝了墨水的肚子會不會有事,卻是為了裹肚的衣裳,發出慘痛的哀嚎。
“四十兩啊!回去阿良又要念死我了。”
八十兩的秋衫不能經常做,但升了官的小薛大人,還是得做件體面冬衣好見人的。
眼看下雪,才換上的新襖,就這麼毀了,回去他要怎麼跟小氣的家僕交待?
“誰把餛飩放這裡的?”
美娘在聽到四十兩的時候,就決定機智的躲出去了。
人窮志短,就是這麼沒出息。
沒想到,有人主動背鍋,“孤……我賠你一身就是!”
不是林二叔。
好不容易被這番打岔,從河裡掙扎著撲騰上岸的閔柏,還不忘沖美娘說,“師姐快別在門邊站著,仔細凍著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