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是個客套,三年後在不在此地都難說,誰會記得把東西留著?
但美娘一個民女,卻不貪圖財物,就顯得很是大氣,讓人高看一眼了。
誰知有個銀鈴般的聲音,刻薄響起,“你若真這麼守規矩,身上斗篷衣裳從哪兒來的?明明已經穿成這樣,又裝什麼清高?”
這是位唇上有顆美人痣,容貌艷麗的紅衣小姐,旁邊又有個頸脖修長的青年美婦道。
“或者,是嫌棄諸位奶奶太太打賞得不夠多,入不了眼麼?”
美娘看了二人一眼,風度極好的微笑,“二位誤會了。我身上的衣裳斗篷皆是兩位恩師所賜,自是與他人不同。”
誰知那位小姐依舊不依不饒,酸溜溜道,“也是,誰敢跟你的先生比啊?噯,林家丫頭,不如你來說說,怎麼從一介罪人之女,攀上這樣兩根高枝的?”
那青年美婦又跟著附合,“讓我們這些笨嘴笨舌的,也好跟著學學。”
一屋子太太奶奶們,神色都有些異樣了。
打人不打臉,揭人不揭短。
今兒這兩位,可是鐵了心的要跟美娘過不去。
點出美娘她爹曾經犯事不說,還管人家叫丫頭,連聲姑娘都沒有,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。
可這是為什麼呢?
紅衣小姐倒好猜。
她是郭經歷家的二小姐,素來仗著美貌,心高氣傲。
針對美娘,大概是覺得她搶了自己風頭,不高興了。
這位青衣美婦卻要琢磨一番了。
她不是正經夫人,而是江州通判吳大人家的貴妾。
只他家夫人多病,極少出來交際應酬,倒讓這位吳姨娘撿了便宜。
只她到底是姨娘,就算做了二夫人,正經夫人太太也不屑於跟她為伍。
每逢這種集會,只好坐在下首,扯幾位小姐,說些閒話而已。
而這位吳通判,可是徐太師的嫡系。
這麼一想,有不少人就猜出原委了。
徐贇去上官令那裡拜師又碰一鼻子灰的事情,早已滿城皆知。
吳姨娘這會子幫著郭二小姐為難美娘,大概是在替徐贇出氣?
但你們要爭鬥,幹嘛在我家鬧事?
馮夫人不高興了。
她丈夫馮同知可是跟誰都無怨無仇,今兒又是女兒的好日子。既請了美娘上門,那就是馮家的客人。跑到她家打客人的臉,豈不顯得主子無能?
馮夫人正要出聲,只聽一個清靈脆嫩的聲音開了口。
“都知道我家二位先生天下難得,能拜到他們門下,自是我的福氣。雲大家就不說了,上官先生那兒,我師弟漢王殿下不早說了麼?便告訴你們,你們也學不去啊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