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出了故園,她只覺心口都快滴出血來了。
好在老張趕緊告訴她,說殿下還有幾車炭火,在士兵們押運的路上。今年冬天,都足夠了。
總算回了點血的美娘,眼看前面就是三元樓,便說請老張去吃頓好的。
到底邊關辛苦了。
美娘雖心疼錢,可也不是那小氣人。
老張呵呵笑,“在邊關呆那麼久,天天都是牛羊肉,如今瞧著大魚大肉就膩,倒是想吃碗清淡的餛飩。姑娘要請客,去玉蘭的鋪子就好,我還想有些饞她那一口了。”
好啊,正好也去看看婁得月。
可才到巷子口,卻見玉蘭餛飩鋪的門前,圍著一堆人在吵鬧。
趕上前去一看,卻是婁得月的親娘找來了,正在那裡哭訴。
“……女兒呀,爹娘也不知道那余家是這樣畜生,竟是一家子男人都來睡了你。可你也不能因為這樣,就不要親爹親娘了呀……你如今出息了,也該拉扯著你弟妹才對,是不是?”
“是個屁!”
老張聽得心頭火大,兩三下把人群扒開,衝上前去。
“你這婆子少在這裡裝可憐!真要心疼女兒,當初就不會為了點聘銀,把女兒賣到那樣畜生家去。現在看你女兒日子好過了,就想來打抽豐,天底下沒這樣的道理!滾滾滾,再不滾,老子大巴掌抽你!”
婁大娘還真有些被他嚇著了。
可看一眼如今臉色紅潤,衣著光鮮的女兒,又著實捨不得。
她早聽說人了,女兒如今在蕪城,過得可好呢,月月拿銀子。只沒人肯告訴她女兒在哪兒,且家裡出不起路費,才沒找上門來了。
這回是過中秋,家裡打了些糧食,剛好賣了錢。才帶著小兒子,和婁爹一起,很雞賊的尾隨著趙盛父子跟來了。
玉蘭這裡,如今招的可不止婁得月一個雙河鎮的鄉親。但凡有人來,總有些托著捎家書東西的。
趙盛父子沒留心,竟是給婁家人鑽了空子。
要說這婁家人算計外人沒本事,算計自家人倒是心眼挺多。
觀察了幾天,發現隔壁面鋪一個夥計,對婁得月似有那麼點意思,他們還合計了一番。
才讓婁大娘帶著小兒子上前哭鬧裝可憐,婁爹躲在人後煽風點火,就是要故意當眾揭穿婁得月的瘡疤,讓她不好嫁人,只好一心依靠娘家,掙下錢來給他們用。
這些小伎倆,旁人看不明白,老張卻是看得真真切切。
他在王府之中,再怎樣粗漢,也不知見識過多少魑魅魍魎。一眼識破婁家人詭計,才越發憤怒的打抱不平。
一個姑娘家,經歷了那樣的奇恥大辱,好不容易才在個新地方,重新開始。但婁家爹娘卻這樣狠心,是要絕她生路啊!
這會子,看有人出頭,婁爹在人後躲不住了,站出來叫嚷。
“你是哪來的野漢子,來管我家的閒事?莫不是你哄得我家女兒,不聽爹娘的話麼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