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俞秀秀眼神閃爍,明顯掙扎了片刻才道,“那你不用去了,張,張家如今沒人了。”
美娘故作詫異,“難道是去逃難了?”
俞秀秀急急點頭,“就,就是逃難!真不用去了!”
美娘故作為難,“不去,到底不好。不如這樣,我先去送貨。若張家實在沒人,我把訂金退了,再回頭把東西送來賣你,也說得過去了。”
俞秀秀一臉不知該怎麼勸才好,只得扯由頭,“那,那這路上可不好走,萬一你迷路了呢?”
美娘道,“若路上遇著過不去的坎兒,就不能怪我了。我自然也是要迴轉頭來,再賣給你的。”
俞秀秀眼珠一轉,“那行!我找個人給你帶路,等走不通了,你趕緊回來。”
美娘看向方夫子。
估計俞秀秀是不會讓人帶他們去張家的,估計是隨便走條山路,待走不通就回來。只這弄個奸細到隊伍里,瞧出破綻怎麼辦?
方夫子遞個眼色,挺高興的道了謝,“我們正愁接下來不知怎麼走,若有嚮導,可就方便多了。”
於是俞秀秀高高興興,拿了美娘賣給她的兩套護膚品,付錢走了。
關了門,方夫子才低聲道,“多一個嚮導,咱們也方便些。實在不行,到時北上去代州。若瞧出破綻——”
他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,美娘就不問了。
次日一早,重新上路,來做嚮導的,卻正是那客棧夥計。
小螢故意笑道,“是你這小哥瞧見我們小姐的東西,說給你家小姐的吧?昨兒可是纏我們小姐好半天呢。”
夥計賠笑,“對不住了。我們小姐早兩年就聽說過原林的東西了,一直叫我們打聽來著。偏偏就是沒有,縱有,也是人家正使著的,買來也沒用。好容易遇著你們,小姐昨兒高興,還賞了我些好東西。喏,這錠銀子給你,算我賠不是的。”
一個夥計,隨隨便便出手都是一兩銀子的小銀錁子。小瑩做出貪財模樣,歡喜接下,轉頭給了美娘。
這狀元及第的小銀錁子,本是大戶人家過年時,打了互贈親友孩子的。如今落到山賊手上,也不知是從誰家搶來的贓物。
只俞子通是山賊,俞秀秀卻未必作過惡。且待自己,亦算得上是熱情周到。
自己卻還算計著對付她,是不是有些小人?
美娘一時出神,茶水不小心灑在銀錁子。
拿帕子一抹,卻見那刻著銘文的烏黑凹槽,竟滲出淡淡血痕!
美娘心中一凜,只覺這隻小銀錁子,忽地無比沉重。
一想到這東西,有可能是從孩子手上搶來,還見了血,俞秀秀待她那一點點的情誼,當真算不得什麼了。
區區個人恩怨,在國讎家恨面前,算得上什麼?
“走!”
在這一瞬間,美娘做出決定。
就算背負不義之名,但她若有機會,也一定要拔了這留仙鎮,還甘州百姓一片太平!
留仙鎮,不遠處的山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