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賢妃眼神一亮,才想懟她幾句。
那丫頭熟悉的反擊套路又來了,“且想著這樣大雪,殿下和將士們為了平復戰亂,還在邊關苦熬。如今年關將至,都未回京。民女卻能穿著這錦衣貂裘,來宮中領宴,已萬分惶恐,委實不忍浪費。”
麻蛋!
老娘的兒子,願意孝敬老娘,老娘就愛浪費了,怎樣?
可以徐賢妃的智商,也知道這樣的話,絕不能說。
說了豈不承認自己是個不心疼兒子,一心浪費的敗家老娘們?
徐賢妃正愁找不到話來反駁,有人替她反駁了。
“林姑娘一心節儉雖是好事,但我們娘娘又豈是浪費之人?不過是瞧著天冷雪大,才命人多燒些炭火,請各位貴客觀賞這難得一見的美景罷了。本是偶一為之的盛情待客之道,卻被林姑娘曲解了意思。只怕漢王殿下若是知道,也願意多送些炭火孝敬呢。”
三年不見,蕭明珠當真是長進了不少。
不僅是身材容貌更加高挑飽滿,連腦子也進化了。在宮中學得規矩十足,說起話來,也是滴水不漏。
但她此刻看著美娘,卻是妒忌得眼珠子都快紅了。
原以為,自己在宮中幾年,長了不少見識,無論如何,都可以壓著美娘這鄉下丫頭。
誰知今日見著,卻是把自己甩出數條街去!
看她那一身穿戴,無一不精緻華貴,根本不輸宮中的主子們。
她至今一個二等宮女,拿什麼跟人家比?
徐賢妃滿意之極,“對!本官平素就省儉,這不是為了待客麼?偶然才來這麼一回,用得著你來多事?”
美娘卻是不慍不惱,甚至連眉毛都未動一下,“所以民女方才說了,我是省儉慣了的,才順手為之。娘娘若不高興,把門帘打開就是,大可不必為了民女介懷。”
她屈膝行過禮後,自在殿中選了一張靠後的小几,獨自坐下。神色如常,用起茶點。
竟是把徐賢妃和蕭明珠,全都晾在那裡了。
高明!
場中有那聰明的貴女,不由得對這位民間來的林姑娘,刮目相看。
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,又不執著於口舌之爭。
反正她說了自己是心疼殿下和邊關將士,才想著省點炭。主人若願意聽,那便好。
主人若不願意聽,又關她什麼事?
蕭明珠看似精明的一番反駁,反倒把自己陷入兩難境地了。
眼下,徐賢妃若願意為了待客,浪費炭火,那是她好客盛情。
但言下之意,豈非覺得自家親兒子的辛苦,還比不上她待客的體面重要?
這對於一個母親來說,幾乎就稱得上不慈了。
徐賢妃瞪著美娘,想要發落,偏偏找不到詞兒。她只好,只好扭頭與旁人說話,假裝沒看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