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跟這個三堂姐,只差兩個月,因二人母親不和,從小她倆也別著苗頭。
簡直可以說,水火不容。
那晚,就在池塘邊,三姐看見水中的她時,怔了好半天。然後,亂軍找到這裡。
然後三姐,她是趴在水塘邊,被人**的。
她有哭泣,有求饒。
卻一直一直,擋著這方小小的池塘,沒讓人發現水裡的妹妹。
直到最後,她臨死之前,把手裡握著一枝玉簪,推進了水裡,推到了水裡的妹妹懷裡。
這是三姐前兩月及笄時,家裡長輩給的,是她最貴重的首飾。三姐珍視得不得了,之前連看都不許她多看一眼。
可她卻在臨死前,她把她最珍視的玉簪,給了她。
還死死扒著池塘,讓大半個身體都趴在水裡上,掩護著躲在水裡,一直關係不和的堂妹。
……
小張姑娘說到這裡的時候,大半個殿裡的人,不僅是女眷,連宮女太監們,全都哭了。
就象顧瓚方夫子他們這樣的男人,都不忍的扭過頭去。
燕成帝死死攥著拳,紅著眼睛,強迫自己望著這個從頭到尾沒有掉一滴眼淚的女孩。
因為這是他的百姓,他的子民。
他得看著她,記著她遭遇過的劫難,記得自己肩上的責任!
而他的長子,閔柏挺得身形筆直,跟他的父皇,是一模一樣的表情。
最後,小張姑娘仰起瘦得只剩巴掌大的小臉,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望著君王,就象直直望著那一天,黑不見底的夜。
她身上還帶著重孝,但進宮又不許穿白。只能穿一身淺得近乎雪白的杏粉色衣裙,配合著她蒼白瘦削的臉,就如二月春寒中的杏花。
搖搖欲墜。
卻堅強的,就是不肯墜落。
“後來,下雨了,山洪來了,亂軍們放了把火,就跑了……那時我,才把三姐拖進池塘,抱著她,過了一夜……”
然後,張家倖存下來的族人還有幾個。
有人瘋了,
有人毀容了,
也有人沒死在戰亂中,卻在事後,跳井了。
活著的,也象一群行屍走肉。
可小張姑娘不!
她沒去尋死,也沒瘋。
她葬了堂姐和族人們,就拼命找尋一切能找到的食物,抓緊一切機會活下去。
她吃過老鼠,吃過蛇,甚至敢跟野狗搶食物了。
直到朝廷的大軍過來,她毫不猶豫的找上他們,報上真實姓名,求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