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賢妃原還想罵美娘幾句,果然不知羞恥,打她兒子主意來著。
可再一想,自己有什麼可指責的?
人家已經明白說了,絕不會給她兒子作妾,也不容許兒子納妾。
那就相當於明白的表示,絕不會跟閔柏在一起了。
燕成帝也怔了好久。
沒想到眼前的少女,會如此勇敢而坦誠的,把自己的心意明白說了出來。
她是認真的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,不後悔?”
燕成帝問出這句話時,已帶上帝王氣勢。
欺君,可不是簡單的罪名。
美娘淡然,“人生一世,不到躺進棺材的時候,誰知道會不會後悔?但小女如今,確實是這麼想的。所以請皇上幫小女謝謝曾家厚愛,小女生性粗野,當不起名門貴媳。過幾天,小女就會回返江州。若無旁事,大概這一生,都不會再踏進京城半步!”
燕成帝輕輕叩著小几,已經全然明白了。
美娘就算願意跟他兒子有點什麼,也絕不會要上一個名份。
只須風花雪月,不辜負青春年少一場。
但若閔柏有了妻妾,哪怕只是訂親,以她的性子,就會斷然離開,此生再不復相見。
對著一個這樣懂事明理的姑娘,皇上突然有點心疼了。
她要是出身好一點,哪怕跟傅惜華一樣,只是個名門庶女——
不,那也是不可能的。
他兒子別說堂堂漢王,就算尋常人家,當爹的豈有不盼著他多幾個妻妾,好兒孫滿堂的?
所以美娘這樣表態,就絕無可能跟閔柏在一起了。
所以燕成帝只問,“那你這回甘州有功,想要如何獎賞?”
美娘一笑,“皇上若是高興,就賜小女新居一個牌匾吧。我們一屋子婦孺老弱,也好拿來撐撐腰。”
“准。”
燕成帝答應下來,走了。
話已至此,多留無益。
不如留些時間給兩小隻聚聚,反正也沒剩幾天了。
徐賢妃難得的,沒再犯糊塗。
美娘馬上就要走了,且都答應再也不來京城了,還嫌她做什麼?
這丫頭雖然討厭,到底信用不錯,於是想想,還滿心不情願的交待了句。
“橫豎,你那三千兩銀子已經還了,往後你願意去湖州就去吧。唔,想做生意也使得。”
美娘一笑,“那就多謝賢妃娘娘了。”
然後徐賢妃,也走了。
少年殿下站在美娘面前,緊緊抿著唇,整個人猶如一把冰冷的,即將出鞘,揮出萬千怒意的劍。
美娘長長出了口氣,沒有看他,只是自嘲的笑了笑,“送我出宮吧,師弟。這一別,又不知何年才能相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