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娘略心虛。
她跟虞妙嫦關係又不好,就算後面有些緩和,卻也談不上和睦。於是給她添妝的那枝釵,原是美娘在宮中得的賞賜里,最不喜歡的一件。
瞧著雖珠光寶氣,樣式卻著實老氣。連秋大姑都嫌棄,才拿出來送人。
不過人家既覺得體面,美娘也不能說實話,只得臨時現編。
“我跟二夫人,雖從前關係不善,但後面我辦花宴什麼的,她俱給了我體面。那我自然也要投桃報李,給她體面。橫豎我與她又沒有生死大仇,從前怎樣,都已過去。重要的,往後怎樣。唐大人,你以為呢?”
這番話倒也不是假的,尤其最後,她是發自肺腑,真心想勸的。
不管虞妙嫦有什麼情況,只要唐莊因為某些原因,沒有發作出來,那最好就裝糊塗,不知道。
橫豎人都娶進門了,好好過日子,不好麼?
唐莊看著少女真誠坦率的烏眸,感慨,“林姑娘,你是一個真正厚道的人。”
就算全城都知她與虞家不和,也沒有趁機挑撥,反真心相勸。
美娘微微一笑,抬手拂過繡著粉色荷花的淺綠夏裳,溫柔明艷,“其實唐大人,也是一個真正的厚道人。”
否則,不會選擇一個人來排遣愁緒。
更不會到原林這種沒有風月,只做美容養生的清靜地方來。
“我瞧大人今兒有些鬱結,不如試試我們這裡新出的檀香香油推拿可好?最是寧神解憂。”
唐莊笑笑,點頭。
美娘告辭,自有按摩師傅前來服侍。
等唐莊做完推拿,帶一身淡淡檀香,舒筋活絡的回了家,心情確實好了不少。
先去正房,探望病弱的元配唐少夫人時,看他臉色明霽,便埋怨起他。
“你是怎麼回事?有丫鬟瞧見虞妹妹躲在屋裡,似是偷偷哭呢,還不敢叫人看見。她一個新媳婦,就算有什麼錯處,你也該多擔待些。”
唐莊笑容微頓,可想想美娘的話,還是答應了,“好,我一會兒就去瞧她。”
卻又忍不住握著正妻的手道,“當初咱們要不是這麼急著生孩子,讓你落下病根。咱倆,該有多好啊?”
唐少夫人眼圈一紅,險些掉下淚來。
他們是少年的結髮夫妻,又脾性相投,恩愛非常。若不是因唐莊肩挑三祠,壓力太大,她又如何願意橫插一個人進來?
但知道丈夫心中有她,她就滿足了。
“我懂你的心,你快去吧。”
再度回到新房,唐莊把下人都趕出去了,才神色複雜的坐在眼神閃爍的虞妙嫦面前。
“往後,咱們就好好過日子吧。”
他靜默的等了好一時,也看出虞妙嫦似是想跟他說什麼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