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。
不是她不勇敢,不敢反抗。
而是這種反抗,只會招來皇上更深的厭惡,和跟兒子的隔閡。那她又怎麼能這麼這麼自私的,去害閔柏呢?
且他們還不是普通的父子,是天家父子。
那位當爹的,可是一國之君!
真正喜歡一個人,就應該為了他好。
可要是放著不管,殿下是不是又太可憐了?
柔腸百結的美娘,鬱鬱寡歡的抱著琴,去白龍觀了。
說來這張琴,還是當年汝陽長公主她們用來坑害美娘,卻被她認出來,最後取了那張千年古琴板,由宮中老琴師,耗盡畢生心血,精心調製的那張琴。
閔柏離京前,什麼都沒拿,只去了宮中琴坊,找那老琴師,帶來了這張琴。
方才老張過來,也是以送琴的由頭。
琴,自然是絕世好琴。
每一個音,都厚重悠長,仿佛從遠古傳來,帶著千年的滄桑與嘆息,石裂天驚。
讓人,幾欲落淚。
如今,秋大姑也只教了美娘一些基本指法,卻要求她自己譜上一曲。
她想讓美娘在一張白紙的情況下,先譜出一曲,將來再教她時,才更懂得領略其中三昧。
從前,美娘一直找不到感覺。
她怎麼可能會作曲呢?
可是今天,在彈著這張閔柏千里迢迢帶回來的古琴時,滿心愁緒,無處排遣的美娘,突然,就觸摸到了琴道的邊緣。
薛慎,號無琴公子,實是懂琴之人。
遠遠站在院頭,聽著草廬里傳來的琴音,沉默了許久。
曲傳心音。
哪怕美娘彈的,並不流暢,但那滿腹愁腸,求而不得的傷心,他卻是聽得明明白白。
也感同身受,幾欲落淚。
然後,聽不下去的薛師兄,調頭走了。
雙河鎮。
桂花巷子。
林俊仁快要嚇死了。
漢,漢王殿下竟然不聲不響,跑到他家來了!
他他他,他要怎麼接待?
別看林俊仁一直想著攀附權貴,可也只是土財主縣太爺之流。真正遇到漢王殿下這種高度,他,他狗膽不夠大,應付不來了。
再說如今的漢王殿下,可不是從前軟萌可親的小孩模樣。鳳眸微微一掃,就給人極強的壓迫感,林俊仁他根本就不敢上前!
還是媳婦霍紅兒,到底做過丫鬟的,起碼知道去給人倒杯茶。
可閔柏,他來了,也不是要林家人接待他的。
他只是面無表情的進了林家大門,遠遠瞧著幹活的工匠們,皺眉不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