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下一個目標,是四十歲之前,爭取掙個百戶。得個官身,將來子孫再入伍,也有一份恩蔭。
江婉婉覺得,這可能是自己唯一能重回官夫人行列的機會了。
楊公公搖頭,不好再勸。
美娘要說也是個極溫柔敦厚的人,可這些年從來對鄭家母女不理不睬,連鄭飛揚都極少問到親娘妹子。
這樣的親人,還有什麼值得交往的?
就算想做人家媳婦,也不該忤逆丈夫的意思。
可這些道理江婉婉真不明白麼?
未必。
有些人啊,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。
又或者說,是迷戀在人家跟前顯擺的感覺罷了。
鄭家母女因夠不著鄭飛揚,更攀不上美娘,對唯一肯搭理她們的江婉婉,可是特別的殷勤。話里話外都透著拿她當媳婦嫂子的意思,可真要有心結親,怎不先下個小定?倒是成日來占便宜。
只願她將來,別坑了自己。
楊公公有心不管,又怕江婉婉糊塗跳坑,回頭惹出事來。所以還是悄悄找更有主見的丫鬟小螢,說了一聲。
當晚,美娘就聽說,鄭飛雪要做十二歲生日,來找江婉婉討了個六兩六錢銀子的紅包。
連一向厚道的葛大娘,都忍不住吐了個槽。
平常也沒見她們送什麼好東西,就做幾樣荷包鞋子的小針線,還都是用鄭飛雪剩下的衣料角子,倒是回回都要騙幾兩銀子走。
何苦來哉?
美娘搖頭。
這種自己上趕著去當冤大頭,難道還能怪別人來宰?
她忽地想起一事,“小飛哥哥的那一半糧餉,如今是誰收著?”
雖說鄭家原有的幾畝田地佃出去,足夠鄭寡婦母女吃用。但鄭飛揚在正式參軍後,還是把一半糧餉寄回來,以備不時之需。
秋大姑給小八添了回水,拍手得意道,“我收著在。小飛可不是個糊塗的,別看他也給婉兒寫信,可正經大事都是跟我商議的。他那份軍餉,我都換成銀錢,早投進原林的生意里了。給他賺幾個利息,攢老婆本,你沒意見吧?”
美娘失笑,“我能有什麼意見?您老辦得好著呢!”
不過想想這幾年相處的情份,還是不好撒手不管。便囑咐小螢,去江婉婉跟前露一回富,比比私房錢。以江婉婉驕傲的性子,必然知道收斂。
秋大姑道,“你別成心操心別人。我讓你寫的曲子,你到底寫出來了沒有?”
美娘告饒,“這就去寫!”
不過她是當真摸著點門道了。
之前因擔心閔柏,她寫了半闕憂愁之極的。
後二人見面,只覺雲開霧散,雨過天晴。她正打算作出後半段,激勵人心,奮發向上。
秋大姑側耳略聽了一兩句,便覺有門,很是得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