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娘嗤笑,“我知道梅姨心疼我,可虞大人本就與我交惡。這會子我若補了錢去,只怕還要給人嘲弄一番,那又何必送上門去,自取其辱?至於名聲那些,我相信一句話,路遙知馬力,人久見人心。我才幾歲?樹名聲也不急於一時。”
梅姨一想,確也是這麼個道理。
只不過說得容易,做到卻難。再看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,不由愈發敬佩,“你倒看得開。”
美娘一笑,“看不開,我還哭鼻子麼?梅姨你既來了,正好幫我看看料子,年下要做新衣裳的。”
梅姨也笑了,“又是京城的好料子?那我可要開開眼。只那工錢,可不能便宜你這小鐵公雞。”
說笑一番,等用過飯,上了回家的馬車,丫鬟阿桃才捧著衣料,悄悄嘖舌,“這是給那位殿下做的吧?”
要說薛慎的衣裳,也是在她們那兒常做的,分明尺碼不對。
卻又是青年男子的樣式,不是他,又會是誰呢?
梅姨頓時冷臉,“噤聲!就你機靈。”
阿桃不敢多說了。
梅姨方道,“有些事,咱們心裡就算明白,也得裝著糊塗。美娘這丫頭有多不容易,咱們這些年都是親眼看著的,少給他們添些亂吧。”
阿桃點頭,“奴婢,其實也是心疼林姑娘。只怕她跟您從前似的,一片真心錯付……”
“別說了!”
梅姨神色難過,半晌,方撫過那幾匹衣料,似是傷感,又似是自憐,最終也只剩深深嘆息,“只願她將來,比我好命……”
很快,入了臘月,人人都在準備過年,也沒空說別人家的是非。
美娘這鐵公雞之名,只冒了一點小水花,就迅速被人淡忘了。
反倒是今年的年貨里,蕪城百姓都開始加入一樣新鮮玩意——牙刷。
據東城周大媽說,這牙刷原是去年冬天,她因牙疼得厲害,去白龍觀求醫時,道長推薦的。
原覺得不是很有用的東西,可想著又不要錢,就拿回來試試了。
按那道士說的,早晚拿溫鹽水,或就是溫水刷了刷,竟是整整一年,再也沒牙疼過。
就是家裡的老頭太討厭了。
看她用得好,竟不聲不響,也偷偷拿著用,搞得一根牙刷,很快就禿了毛。周大娘為此,還跟老頭子大吵了一架,氣得三天沒說話。
後來還是兒子孝順,說算了吧,橫豎也不算太貴,這種最普通的牙刷,白龍觀也只賣三文錢一支。索性去買了兩支,給二老一人一支。
這可把周大娘心疼壞了。
買啥呀?把那禿了毛的,自家換換不就得了嗎?
正好過年家裡殺雞,有毛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