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顧琰,那樣年輕稚氣,生機勃勃的一個人,卻成了一具被凍得青紫僵硬的屍體,再也不會有任何回應。
在他的盔甲上,還留有多處刀劈劍砍的痕跡。
尤其胸腹之處的七處箭頭,還留有大量烏黑的血痕,再也造假不得。
一干權貴看得噁心,忍不住乾嘔起來,驕橫的汝陽長公主,還發起脾氣。
“你們這些下賤東西,誰准你們在貴人面前坦露身體的?大過節的,還弄個屍體過來,簡直晦氣!還不將拖他們下去,快些打死!”
她確實也心虛了,不想再聽、再看、再說這些事情。
可這時候,這不是火上澆油麼?
謝圭一個攔不及,就見燕成帝轉身,已經重重一腳,踹到汝陽長公主心口上。
踹得她跟跌倒地上,口吐鮮血。
權貴皆驚,德陽長公主更是道,“皇上,你——”
俊美的帝王,手指二人,面寒似冰,“皇姐不要以為,朕真的不敢殺你們。你們若再這麼無禮,朕拼著這個皇上不做了,也要拉著你們去地下見先帝!到時你們盡可以的向先帝告狀,評評是誰有理!”
二位長公主連驚帶怕,一干權貴們更是臉色青白,齊齊跪下,再不敢囉嗦。
燕成帝才看著那幾個士兵,“說下去!”
一個士兵悲憤的用殘缺的手指,拿出一盒油脂,“這是後來,軍需處補給我們的。我們原先都是在代州買的羊油膏,用了能少生好多凍瘡。可後面來的這一批,抹了卻什麼用都沒有!”
“還有供應給我們的軍糧,分明都是以次充好,甚至還有霉壞之物,取暖的柴炭更是從來沒有過。顧小將軍數次前去討要說法,蕭駙馬還說我們嬌氣,吃不了苦!”
“可我們在代州的時候,吃的從來都是跟殿下一鍋煮出來的軍糧。在慶國,蕭駙馬和那幫貴人們,倒是成日生著暖爐,吃著酒肉。我們的飯食便是拿去給他們餵馬,都還嫌棄!”
“顧小將軍為此,跟蕭駙馬吵了好多次,可依舊什麼都要不來。嚴大將軍又總叫我們忍,說早些把仗打完就好了。最後顧小將軍無法,只能帶著我們,自己砍樹生火!”
“皇上,皇上啊!”
士兵們伏地大哭起來,“我們這些小兵命賤,不怕死,不怕凍,也不怕餓肚子,可我們不願意死得這麼憋屈,死得這麼不明不白!我們今日所說之話,全部都是真的,若有半句虛言,讓我們全都天打雷劈!”
“我們只求皇上,能替我們顧小將軍作主。他明明也是高門大戶的子弟,卻為何要跟我們吃一樣的苦?甚至臨死前,吃的最後一口東西,是裹著雪的泥!”
“臨終前,他,他說肚子好餓,身上好冷……好在,好在他還沒娶媳婦。否則,他這麼早死,讓人家姑娘可怎麼辦……”
“皇上啊!我們今日在皇上面前告御狀,冒犯了貴人,罪該萬死。我們死不足惜,也不求別的,只求您給我們顧小將軍討一個公道。皇上,求您了!”
幾個士兵忽地齊齊退到宮城邊,肩並肩,手搭手,悲憤大喊,“顧小將軍,兄弟們,我們來了!”
竟是齊齊跳下,瞬間斃命。
若不是為了把顧琰的屍首送回來,估計他們早和同伴死在一處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