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說徐賢妃從前做小家碧玉時,也頗有幾分溫柔可親之處。可一旦嘗到人間富貴,變成什麼模樣了?
簡直是狗肉上不了宴席,爛泥糊不上牆!
要是他兒子當真也娶個民女,豈不又是走回了他的老路?
如今二人年輕情熱,愛戀深重也是有的。可萬一將來有個不好,豈不是坑他兒子一輩子?
既然世俗眼光,更重紫毫,那必然有它的道理。
何必要特立獨行,挑支石筆呢?
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,皇上心意已決。
望著徐賢妃,冷道,“你兒子又不是三歲兩歲,要是這麼容易就被個丫頭騙婚,那豈不是天下第一笑話?這樣的蠢話,不許再說,回你的宮去!”
把徐賢妃轟回去,氣得真牙疼的燕成帝,去了張淑妃的宮室。
她當年家變入宮,便自絕了生育,從不牽扯到宮中糾紛,人也通透懂事。是以皇上心情不好時,還挺願意去她那兒排解排解。
不想一來,卻見謝常平也在,皇上頓覺尷尬了。
當年閔柏初到邊關,水土不服,幾乎沒命,謝常平主動請纓,願嫁漢王沖喜,皇上也有意納她為媳。誰知人家姑娘還沒嫁呢,自家兒子卻是偷偷娶了。
要說皇上心中最過意不去的,大概就是對她了。
可謝常平很是乖覺,見皇上過來,如常行了禮,便找了藉口告辭,半點委屈的神色也不曾流露。
皇上越發覺得她懂事,才說要賞她。
張淑妃知他近來牙疼,已親自去泡了杯清火的蓮心茶,順勢笑道,“趕巧了,方才縣主過來,說宮中太妃過世,她受了撫育之恩,想去紫峰山禮佛幾年,為太妃祈福。想請臣妾,在皇上跟前求個情。”
紫峰山是有名的佛教名山,風景也美,離京城乘馬車也不過十來天的路程。是以從前先帝和宮中嬪妃多有去的,還修了個皇家的小行宮,甚是便利。
只燕成帝不明白,一個好端端的姑娘家,怎麼就跑去參禪禮佛?要是覺得閔柏這事丟了臉,皇上都打算給她賜婚,再擇一位良婿。
張淑妃道,“皇上雖是好意,但臣妾瞧常平縣主,著實不是小家子氣的人。她說不想嫁,是真不想嫁。說句有失體統的話,就如尋常人家養嬌了的姑娘,誰願意嫁出去伺候公婆,一家老小?
如今把她放出去也好,暫且避避風頭,宮中也少些閒言碎語。待過上一年半載,皇上果然看好了棟樑之材,再賜良緣,也顯得慎重大方。”
燕成帝聽著有理,臉色和緩下來。抿了口蓮心茶,苦得微微皺眉。
才擱下,只聽張淑妃笑了,“之前聽賢妃娘娘說,漢王殿下最象皇上,都不愛吃苦東西,竟是真的。不過良藥苦口,皇上還是忍一忍吧。”
燕成帝一下不高興了,“少提那個混帳東西!”
可張淑妃偏偏起身,鄭重行了個大禮,“皇上不高興,臣妾也得多幾句。漢王殿下再不好,總也是皇上的大皇子。民間有句話,叫胳膊折了袖裡藏。自家的孩子做錯了事,當爹娘的哪能不幫著收拾爛攤子,難道還真讓全天下來笑話不成?”
燕成帝把茶杯重重一擱,臉現慍色,“那孽子可不就是你這樣心思?仗著朕素來疼他,胡作非為。可這回,朕偏偏不能讓他如意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