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娘沒想到,第一次和貞淑郡主的會面,會是因為這樣的情況。
不過這的確是個美人胚子。
巴掌大的小臉,眉目精緻婉約,特別象畫中的美人,古典溫雅。
她著一身月白衣裳,不著簪環,顯然還是在為父親戴孝。
只因要來見美娘,才臨時披了件淺煙霞紅的斗篷,才不招人忌諱。
回完話,便規規矩矩交握雙手,垂首立在一旁。對美娘十分恭敬,執的卻不是妾室見到大婦,而是見貴客的禮數。
真真是個心細如髮,又秀外慧中的女子。
美娘烏眸微動,忽地有了個極妙的主意。
“白姑娘,謝謝你的好意提醒。只你既然意識到問題所在,心中是否已有對策?”
貞淑郡主也沒想到,美娘竟然會是這樣一個出色的女子。
原想著她再好,到底只是民女出身。能討漢王喜歡,多半仗著美色而已。
誰知真人不僅極美,還別有一番閒雲野鶴般的動人氣質,實在不比任何千金小姐遜色。
但更讓她意想不到的,是美娘會以這樣的稱呼叫她。
不是郡主,
也不是罪女,
而是白姑娘,便是拿她當個平等的朋友,向她問策。
於是貞淑郡主微微一怔,便開口說了。
“既是不患寡,而患不均,那便均貧富好了。按東西品質,給不同價錢,令更多百姓受惠,自然萬民感恩,平息是非。”
美娘垂眸,微微笑了。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,卻是叫了小蟬。
“你跟白姑娘說說,就以王母村的板栗為例,說說為何不能要那些不好的。”
小蟬就一五一十開口了,“孟家商行收了板栗,是要做炒貨的。王母村的板栗雖然個頭稍小,但皮薄肉甜,女子孩童都可手剝,自然好賣。但那些不好的板栗,殼又厚,又不甜,就算再便宜,還得倒貼錢,費人費火的去折騰,收了做什麼?”
貞淑郡主一下愣了。
她,她還真沒考慮過些。
美娘卻沒有落井下石的意思,還耐心教她,“白姑娘大概少接觸平民日常,並不太清楚這些土產,其實並沒有什麼暴利。所以商家每收一樣東西,只能賺三五文錢的小利。如今若還要商家去收一些根本賺不到錢的東西,或費了好大工夫,才賺一點點錢的生意,大概是沒人願做的。畢竟,有這個時間,做點什麼不好?誰都是要養家餬口的,耽誤不起。”
貞淑郡主明白了,但隨之而來的,她又產生了新的疑惑。
“那照夫人這麼說,那些地方的百姓,豈不是永遠受窮,永遠沒有出頭之日?”
“不啊!”
美娘笑著告訴她,“比如說,那些村民,能不能把樹種給改好?就象一盆花原先長不好,但精心養護幾年,說不定就好了。若實在不行,那就放棄那些不好的板栗樹,改種其他能結好果的樹,或是養雞餵豬也行啊。只要是好東西,怎怕沒有銷路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