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已經停了,天地一片銀裝素裹,看著就神清氣爽。
美娘醒來先問過鄭飛揚,得知他那凍僵的身子,給大伙兒暖了半夜,早上那會子就軟和下來了。大夫給他灌了藥,又沉沉睡著了。
不過這個病要調養,那鄉下大夫最拿手的還是婦科,也是建議他們回到蕪城再好好治。
小李已經指揮著人,把行李東西都搬上船去了。只等美娘醒來,就啟程返航。
若說美娘沒有身孕,還可拖延一二。如今她有身孕,大家可是半分不敢耽擱。任外頭如何,哪裡比不得上自家安穩?還是早些回去的好。
美娘也是歸心似箭。
那本地縣令想來回報案情,美娘只覺得為這起子小人,髒污了寶寶耳朵可不划算,於是交給侍衛小李去處理了。
那胡家兒子,她當日就瞧著不是個好東西。真若是個孝順兒子,怎會大雪天讓老娘上山來砍柴?且他自己穿得暖和厚實,老娘卻是破衣爛衫。
果然縣令回頭一查,這小子酗酒賭博,打架鬧事,各種不孝。至於那胡大娘,倒是個老實婦人。只是懦弱了些,丈夫死了,就只知道聽兒子的。
至於那些刻薄村民,卻也有些緣故。
原來他們那個村,倒不象七星村,是世居的村落。也不象渡口村,是官府監管發展起來的地方。
此處原本是沒有村落的,只因三四十年前,本任縣令修了渡口,想要發展經濟。也是想在任期內,多拉些丁戶,好撈政績,才收攏流民,在此安家。
說來那些流民,還不是一般人。
原是前朝戰亂時,一些四處流竄,打家劫舍,上不得台面的土匪山賊。
因大燕立國後,這些人興不起風,作不起浪,便斷了生計。可附近正經村莊都不肯收容他們,原在別處安不了家,也是艱難。
偏這位縣令膽大,為了政績,把他們聚集在此安家落戶,世代繁衍起來。
平日裡雖也種田養雞,但骨子裡的家風傳承,更愛仗著渡口之便,坑蒙過路商旅,強買強賣。
那縣令說來也十分委屈,“……真不是下官不願意治理,可這些人生兒育女的,總有好幾百口子。一旦鬧將起來,便是大事。本官位卑官小,實在得罪不起!”
小李聽懂了,“你的意思是說,當年種下禍根的縣官,如今還在朝堂上?”
豈止啊!
縣令遮遮掩掩,“聽說他家女兒,還是宮裡的……要緊貴人。”
“那是誰?”
任怎樣要緊的貴人,小李不信能有他家殿下大。
回頭跟皇上一說,這都差點禍害了殿下的長子長女,能不替他們撐腰的?
那還真不一定。
也就是知道他是漢王府的人,縣令才敢略提上一提。要是其他人,他半個字都不會囉嗦。
看這縣令在桌上,用手指劃了個字,小李嚇了一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