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江婉婉卻不大高興。
回頭滾一身泥土,衣裳還得她洗。到時幹不了,又得生爐子烤,不又是一身灰?
誰知次日一早,這隔壁嬸子卻又提著一小籃極新鮮的嫩香椿,前來道謝了。
各家都不富裕,昨兒也沒招呼,這是她叫兒子一大早去山裡摘的,擇得乾乾淨淨,給他們嘗嘗鮮。
好歹這忙沒白幫,江婉婉心中鬱氣消散,臉上也有了笑意。
客客氣氣把人送走,正想說晚上炒個雞蛋加個菜,誰知鄭飛揚卻道,“美娘妹妹也愛這一口,且她正懷著孩子呢,只怕嘴饞,要不你給她送去吧。”
江婉婉本有些不高興,可轉念一想,美娘素來行事大方,真若投了她的喜好,說不定也能說說借錢的事了。於是換了衣裳,興興頭的去了。
等到了林府,門上人一看到她提的香椿,卻是笑了。
“前幾日少夫人就念叨著想吃這個,常公公便派人摸黑下鄉,收了一大筐子。結果炒好了少夫人又聞不得這味兒,全給咱們加菜了,偏你又送這個來。”
江婉婉猶如兜頭一盆冷水,頓時心都涼了。
可門子卻和氣道,“好歹也是你的一份心意,進去見見少夫人她們,請個安也好。”
江婉婉只好進去了。
美娘正跟秋大姑她們說清明節的事兒。
雖長輩不要求她的規矩,可她卻是自律甚嚴。一早一晚,必來幾位長輩這裡請安問好,說會子話的。
那不是順心小哥堅持打理蓮花山已有多年了麼?在山中也頗修了幾座草廬,種了些花草。美娘每年春秋都會挑個好天氣,陪老人家出去郊遊走走。
今年她雖有孕,興致卻好,算著月份不大,也是要陪她們去賞玩春景的。
江婉婉聽著心裡更酸。
是了,美娘這兒,每年春秋二季都會組織全家郊遊。
有要回鄉祭祖的,還給予補助呢。
今年她已嫁人,和鄭飛揚便算開門立戶。到時夫妻兩個回雙河鎮祭拜,又得添一筆開銷。
聽說她也送來的香椿,美娘笑道,“虧你們惦著我了。我雖沒這口福,但大姑她們也是愛的,便替我消受了吧。你們這成親也有些時日,過得可好?”
江婉婉便說都好,但也隱晦的提了句,“只近日陰雨天多,家裡潮得厲害,總也幹不了。”
沒想到葛大娘頓時接話,“從前我們鄉下,潮得更厲害,柜子地上都全是水珠呢。我且教你個法子,你這樣天氣,竟不必開窗。門戶關得嚴實些,早起便生個小茶爐,提到屋裡烘著衣裳被褥,也能舒坦些。”
秋大姑也連連點頭,“那茶爐的火也別閒著,不妨燉些去濕的湯水來喝。你們雖年輕,家中沒有老人,也要知道顧惜身體。尤其小飛,在邊關幾年都沒人照看。別看外表高高大大,內里還是虛。上回受傷來家,我好容易才盯著養些肉起來。如今你既接了手,可別把人又養瘦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