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岱噎住了。
耕讀世家,說白了,他家也是富甲一方的地主來著。
否則哪來的錢支持他讀書遊學,四處打抱不平?
可糧食若不交給商人換錢,又由商人帶來各種商品,他哪裡享受得到這些物資便利?
人群中,有個學宮夫子模樣的人,出來說話了,“農是國之根本,但商通天下之利。舒秀才方才的話,雖有失偏頗,但少夫人也不可如此曲解。以你今時今日身份地位,確實沒必要汲汲營營,把生意還做到封州去吧?”
美娘謙遜道,“先生指教得極是。小婦人是不缺錢,但小婦人手底下養活著多少夥計人家,先生可知?小婦人不怕驕傲的說一句,如今封州泉城一帶的玫瑰花兒價格上漲,就是小婦人推動的。這樣每一盆花兒,多出三五文。先生知道能讓多少人家的姑娘,能扯起身新衣裳,又有多少人家的餐桌上,能多塊肉呢?
小婦人不缺這口吃的,不缺幾件首飾,可小婦人在乎那些平民百姓!除非先生有法子,能讓天下的百姓都吃得起肉,穿得起新衣,否則小婦人就算被天下人罵,依舊要把這下九流的商賈生意做下去!”
“說得對!”人群中,有個大娘站了出來,“少夫人肯定不認識我,也不必認識我。只我家三個兒子,兩個兒媳婦如今都靠著順心人力行介紹,才能出去有活干。
若象從前,我們只能自己接些零散的活計,吃了上頓沒下頓,天天餓得前胸貼後背,那日子是人過的麼?
別人都說我有三個兒子,是大福氣。可你們知道三個兒子,大的都快奔三十了,卻娶不起媳婦,又是什麼滋味?
多虧了少夫人,我家日子才漸漸好了,也先後接了兩個媳婦。我也不怕丑,我前頭兩個媳婦,大媳婦是個帶孩子的寡婦,二媳婦是被前夫打得過不下去的。可就這樣,從前也看不上我家。
也不怪人家,自己都養不活,人家嫁你圖什麼?
只如今日子有了奔頭,接了兩個媳婦,我兩個兒子才算有了家。
如今我三兒機靈,做事時學了些手藝,眼看他還能說門黃花閨女,這可是從前做夢都不敢想的。
聽說咱順心的生意,如今還要往外頭做。我三兒只怕還能當個管事,帶著哥哥們多掙些錢。少夫人,您可千萬別被他們嚇著。
您那生意,可千萬千萬還得做啊。否則我三個兒子還想著蓋房子呢,這可哪來的錢哪!”
這話說得百姓們紛紛點頭。
有人就說了,家裡婦人還在給白龍觀做牙刷,一月也能掙幾個錢貼補家用。
有人說,家裡老人在給白龍觀的道士們打下手,打掃他們觀外的草坪,撿拾垃圾。要不是與美娘合作了原林,觀里的道士們哪來的錢僱人?
學宮夫子,這下也啞口無言了。
那舒秀才更是凝眉苦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