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文忠百忙中一個避讓,倒是躲過了要害,卻依舊被那掃帚上的枝蔓掛到眼角,頓時掃出長長几道血痕,血流滿面。
“啊!大人的眼睛!”
幾個衙役驚呼起來。
鄉民們看著似乎出了事,集體就想跑了。
誰知就在此時,半空中一聲響亮的鞭響。
“誰敢跑?”
一小隊騎兵,轟隆隆跟群下山的猛虎似的沖了過來。挽弓放箭,提槍揮刀,把這一莊子想要逃跑的上百鄉親,圈在了一處空地上。
“蹲下,全都抱頭蹲下!”
尋常百姓跟真正上過戰場的軍人,還是有極大差距的。
嚇得面如土色,如鵪鶉般扔下武器,集體蹲下了。
“剛才是誰打的人?站出來!”
被個士兵厲聲一吼,百姓們靜默了,瑟瑟發抖。
不料,受傷的廖文忠卻擦了擦臉上的鮮血,寬厚道,“算了,亂拳無眼,想來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大人您怎麼能這麼說呢?那小子我看到了,他分明就是故意的!”
一個衙役不忿的想站出來指認,另一個年輕的衙役,已經忍不住抹起了眼淚。
“都是爹生娘養的,咱們又不是來收稅征丁的。明明好心想來修水利,為何成天給人當成過街老鼠似的打來打去?老子……我不幹了!”
他蹲地大哭起來,委屈之極。
廖文忠聽得心裡難受,無言以對。
他讀過書,當然理解漢王殿下想興修水利的一片好心。
但這樣的好心,不僅不被這些受益的百姓領情不說,還各種打罵猜疑。
這些天,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白眼,只有他們自己知道。
真的,太難了。
這想做點好事,怎麼就這麼難?
廖文忠一介文官都無言以對,只擅長武力服人的士兵們,就更不擅長安慰人了。
尤其哭的還是個大男人,這要怎麼辦?
一時之間,大伙兒你看我,我看你,都干瞪著眼睛,懵在那裡,完全不知如何是好!
而此時,從跟過來的馬車上,下來兩個乾淨利落的大娘,一個拿著傷藥,去給廖文忠包紮。
一個走到那大哭的衙役跟前,遞上了一塊洗得乾乾淨淨的手帕。
“小伙子,哭吧,哭完心裡就痛快了。不過,活還是要乾的。只因你們幹的,可是行善積德,功在百年的大好事哩。如今他們不理解,多少年後,有的是人念你們的好。到那時,人人說起你來,可都得豎大拇指。也不止是你了,連你的子孫後輩,都會得人高看一眼呢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