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王殿下雖是個好的,但那些人既然都敢利用我家兩條人命,欺上殿下內眷。想必也不是那麼容易被追究的吧?
就算我肯拼死,求一個玉石俱焚,只怕都找不著正主,不過塞個替死鬼罷了。
既如此,我為何不愛惜性命,好歹給我展家留個後,再圖將來?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。至於如今聽些閒言碎語,又能奈我何?”
能從宮中混到全身而退,鄒老太醫的見識眼界,自然比尋常人高明許多。
對這年輕人的隱忍冷靜,很是讚賞,忽地生出一念。
“老夫有個侄孫女,今年已經十七了。她自幼在學醫上頗有天分,也溫柔敦厚。只女子一旦嫁人,終歸會被公婆夫婿約束,不好再拋頭露面。故此她的親事,遲遲未成。你若有意娶妻,可願娶我這侄孫女?
自然,你如今重孝在身,此事本不該與你來談。可你家半個作主的長輩也無,里外就你一人。老夫就倚老賣老,開了這個口。也不求你家多少彩禮,日後只待她寬和些,允她繼續行醫便是了。”
展玉琅一聽,頓時跪下。
“若得此賢妻,造福鄉里,是老先生抬舉,更是小生的福氣。小姐有一份醫者父母心,若能嫁到展家,必是我展家重樹門風的良婦佳媳。如不嫌棄我展家敗落,小生求之不得!”
他如此知情上道,讓鄒老太醫越發覺得沒看錯人。
為表誠意,展玉琅還特去取來一隻祖傳玉鐲,送給鄒老太醫當作表記。
只待一年為祖母的守孝期滿,就正式上門提親。
回頭鄒老太醫帶信回家,送來一隻侄孫女小時戴過的長命鎖,就算把親事訂下來了。
只瞧著侄孫女婿家業凋零,實在不象個樣子,且等他調養好了身體,定是要用功科舉的,可家務內外卻無人操持,正琢磨著要怎麼幫襯他過這一兩年的難關,誰知就有人自動送上門來了。
舒岱。
當初幫著展娉婷去林府,他自以為是主持公道,結果小姑娘衝動自盡,他也被連累得下了大獄。
原本是要定罪的,誰知展玉琅如此大度,竟然不告了!
官司了結,舒岱也就能脫罪了。
連原本的秀才功名,都沒有受到半點影響。
但重歸家裡之後,這番身陷囹圄的際遇,卻給了他極大的教訓。
又見家中父母妻兒,為他這番獲罪擔驚受怕。爹娘頭髮都不知白了多少,媳婦的眼睛都快哭瞎了,拉著他的手泣道。
“……從前那樣勸你,你都不聽,往後你那愛管閒事的毛病,可能改一改麼?你若當真出了什麼事,讓我們可怎麼活?”
舒岱心中萬分內疚,立誓定要改過自新。
故此在安頓好家裡之後,他就收拾了一車禮物,特意來感謝展玉琅了。
眼看他孤零零一個人,鄒老太醫還擔心走了他沒人照顧,舒岱一拍腦袋,熱血上頭的提了個建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