準確的說,是一副上聯。
“煙鎖池塘柳。”
恰好書院門前,有一方小池塘,旁邊種著柳樹垂絛。如今雖是秋高氣爽,想來春日江南煙雨濛濛時,十分應景。
且美娘跟著師兄弟練了這麼些年的字,寫在牆上已經很能見人了。
好字好對聯,自然引得書院師生們紛紛出來圍觀。
可便是眾人想破頭,也沒有一個能對得出下聯的。
這這這,這是給個女子生生打了臉啊!
這對聯看似普通,暗蘊五行金木水火土,又意境悠遠。想要對出合適下聯,還真是不容易。
靈山書院上下愁了三天。
沒奈何,第四日時,書院院長,也是石家這輩的長輩石善任,親自下山回家了。
急匆匆趕到花房,就見石傳芳正在那兒又哭又鬧。
“……那林美娘不過一介民女,皇家都沒承認她的身份,我們石家為何要怕她?九弟你要再不出手,四姐可要成為全城的笑話了。想你小時候,四姐多疼你呀。你摔了腿,我還背過你……”
咳咳。
石善任聽著不象話,重重咳嗽兩聲,打斷了石傳芳。
“你在虞家壽宴上惹的事,分明是你自取其辱,也好意思來鬧你九弟?他若是為了你這點子小事出頭,那我們石家整個都要鬧笑話了,回房自省去!”
石傳芳雖然驕橫,但石家執掌書院多年,自然極重規矩。她再如何不忿,也不敢不顧尊卑長幼,公然頂撞長輩。
只能含著眼淚,委委屈屈的走了。
石善任再看著伺弄花草的石中棠,換了副嘴臉。
“老九啊,你這回可不能再躲了。那姓林的小婦人實在是太奸詐了,應是弄了副上官先生不知幾時寫的絕對,寫到了靈山書院門前。咱們要是對不出來,豈不被人恥笑?人家擺明是沖石家來的,你還是去見見吧。”
石中棠放下手中刀剪,溫言道,“五伯伯,不是侄兒不去見她。只你也說了,這女子狡詐如狐。她都能厚著臉皮到虞家拜壽,還有什麼事情是她做不出來的?我只怕我一去就是羊入虎口,被她賴上石家。”
“這倒不至於。她怎麼說,也是上官令的弟子。有些文人間的規矩,應該是懂的。你只管去,把你那些題也給她出一道。只要她解不出來,自然就得乖乖把那副對聯給抹了。”
“可她要解出來了呢?上官先生的學問,天下無雙,我實在沒有必勝的把握。”
“那,那要是不甚要緊的事,你答應她也無妨。”
可這話說得石善任自己都不信,石中棠更是懶得拆穿。
或人家所求不大,何苦千里迢迢從蕪城趕到江南來?
可她求的是什麼呢?
知己知彼,方能百戰不殆。
如今的局勢是敵在暗,我在明,要如何防住美娘的詭計,可是太難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