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對孿生女兒打小體弱,似有病根。如今也有十來歲了,卻瞧著跟七八歲孩子差不多。這小廝一人做幾份活,又當爹又當娘的拉扯兩個女兒,極是不易。有時也來我們店裡幫忙,年紀不大,頭髮都白了一半。
只他嘴緊,這些年從未說過主子是非。只有一回喝多了,哭著說怕孩子的病,是遭他連累的報應。可他那樣一個老實人,又如何幹得出傷天害理的事?就算有什麼昧良心的事,怕也不是自願的。”
美娘懂了。
轉身想想,叫來侍衛小李,低聲安排了一番。
二更天,夜深風重,秋寒侵骨。
平城一處窄巷內,一個男人弓腰縮背,捂著懷裡半塊糖燒餅,急急往家趕。
兩個孩子久未嘗過糖味了。
可憐她們小小年紀,吃的藥竟比飯還多。
今日幫工的那家酒樓清理剩菜時,有張客人只吃了兩口的糖燒餅,本是要扔的。可廚子瞧他眼珠子不錯的一直盯著,便切了客人咬過的牙印,悄悄塞他了。
虞有德,哦不,他如今離了虞府,不能再冠主子的姓,便隨老婆改姓了張,叫張有德。身上雖冷,但心頭是火熱的。
有了這塊糖燒餅,兩個孩子明早瞧見,該高興壞了吧?
興沖沖回了家,兩個女兒果然都已睡下。
雖然自己肚子也很餓,但張有德還是咽著口水,把燒餅仔仔細細一切為二,整齊擺放在兩個女兒的床頭。只捨得拈了些切下的碎屑糖渣,甜了甜嘴。
然後替她們掖好被子,想像著孩子們明早高興的樣子,他連回房睡覺時,嘴角都是翹著的。
累了一天,所以今兒跟往日一樣,所以張有德也是倒下,幾乎就睡著了。
只是今兒在睡前,怎麼似聞到一股特殊的香味?
說脂粉不象脂粉,說佛香也不象佛香,這到底什麼味兒呢?
張有德還沒想明白,人就昏昏沉沉的,不知今夕何夕了。
直到有雙冰涼的手,一直在拍他的面頰,叫他起來。
“孩子她爹,醒醒,快醒醒!”
張有德困得不行,實在睜不開眼。還想轉身繼續睡,卻忽地有陣陰風,吹著他的眼皮子。
陰,陰風?
嗖地一下!
張有德頭髮一陣發麻,醒過來了。
睜開眼,就見滿屋子霧氣茫茫,他又聞到那種古怪的香味。而在白茫茫的霧氣一角,隱隱綽綽,有個婦人在隱隱哭泣。
“孩子她爹,你別怕,是我,我回來了……”
張有德嚇得差點尿了褲子,“你你你,你是孩子他娘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