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打井呢?挖深些。”
“這話不通。那位修水利的小俞大人,上回老夫倒是跟他聊過。這些年青州定州水位皆有下降,證明地下水就那麼多。你多打了,別人能不跟著打?最後一樣沒水喝。”
那怎麼辦?
……
眾人七嘴八舌,議論紛紛。
有些人越發動起心思,想回頭就去找門道調離。
此時,殿下方亮出了他的目的,也是他今天召集所有人的用意。
“孤知道,每年秋收時,皆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。比如踢斗淋尖,比如以陳充新,甚至雙層倉。但孤不想追究這些陳年老帳,只想告訴大家。
今年秋收各地交上來的糧食,孤是務必要顆粒歸倉的。誰敢短一粒,孤就到他的碗裡,去抄上一鍋。誰敢短上一鍋,那可不好意思,孤會帶兵到府上,去抄上一窩!橫豎之前在京城,這樣的事,孤也不是沒有幹過!”
他這番話落地,可是驚得群臣不敢言語。
所謂淋尖踢斗,是官府收糧食賦稅時,慣用的一種伎倆。
淋尖就是在糧斗裝滿後,還要故意加糧,直到上面堆出個尖兒來。
踢斗是在百姓交的糧食,已經將官制糧斗裝滿時,派那些力氣大的差役,大腳去踢。這樣冒尖的糧食,必然會撒出來,卻不許百姓掃回去。
這些冒尖多餘,被踢出來的糧食,最後就被官差分了。
而以陳充新,是找不法商人,拿陳米換了入庫的新米,賺取差價。
至於雙層倉,就更惡毒了。
是官府在收糧之後,只將糧倉的表面注滿。剩下的,就被官員拿去賣了私分。回頭報個逐年損耗,也能矇混過去。
就算遇著上官檢查,拿著長杆去捅,似乎也是有的,只底下全是空心。真遇著災年,那是半粒糧食都拿不出來的。
因為各地徵收的糧食,除了部分送往京城,其餘大部分都是放置在各個縣衙的糧倉里。
所以這回叫他們來,漢王殿下便命人準備了數份契約,此時一人一份,擺在面前。
上面內容很簡單,就是他們身為某地長官,確認今年應收糧賦多少,實收糧賦多少,簽名確認。
如果到了災情發生的時候,必須各地拿出糧食時,誰要是拿不出這些規定的數目。那不好意思,哪怕已經不在本地任職,任你調到天涯海角,漢王殿下都是要來討債的。
在座官員,不少已經微微色變,眼神發虛。
他們當中有些人,已經收到底下今年孝敬上來的銀錢了。
就算沒收,可也不能保證自己底下沒人貪哪?到時追究起來,不也是他們的責任?
畢竟這白紙黑字,一旦簽下,那是要負責的!
當下就有官員支支吾吾,不想立這個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