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想做人,我們可還要做人的!你就沒給孫兒孫女們想過半分?我命怎麼這麼苦,嫁了你這麼個男人?我,我要休夫!”
這話雖然有些好笑,但鄉鄰們越發確信,事情是真的了。
就算不關美娘的事,必也與林俊仁有關。他是美娘親爹,這事說到底,還是會連累到美娘。
起碼,她會落個任人唯親,識人不明的名聲。
明知她爹不是什麼好鳥,為何把順心小站交給家裡?
看看如今,出事了吧?
林方氏哭著說,“大家可千萬不要怪我家美娘,她可從來沒管過這裡的事。若有什麼,都是我家的不是,不關她的事啊。”
鄉鄰們紛紛點頭,“這點我們還是信美娘的。”
田奶奶更道,“美娘如今生意都做到江南去了,怎會為了這點銀子就做下醜事?必與她無關。”
胡老闆冷道,“就算這事與她無關,但她畢竟是個領頭兒的,出了事不怪她怪誰?哼,怨不得皇上看不上她,生了孩子也不肯給她名份,到底是小門小戶人家出來的,狗肉上不得宴席!”
“閉嘴!”
眾人轉頭,就見本地縣官,接任韓徹的衛縣令來了。
可那胡老闆半點不怯,反而越發陰陽怪氣,“怎麼?這是官官相護,就不許百姓說幾句大實話了?還是原本就心中有鬼,才怕人說道?”
忽地,一位女子挑開轎簾,聲音清冽,如金玉相擊,“我倒沒什麼怕人說道的,只怕胡老闆你心裡有鬼,怕人說道。”
美娘?!
林方氏又驚又喜,又帶著幾分不安和忐忑。
可美娘擺了擺手,制止了她嚅動著嘴唇,想要上前道歉解釋的話語。
徑直望著那位自稱胡老闆的男子冷笑,“胡老闆,祥雲班大名鼎鼎的台柱子花蝴蝶,怎麼放著好好的戲不唱,跑到我家裡來裝神弄鬼了?這麼賣力的演一出,你背後的東家,給了多少錢?”
被一語叫破底細的花蝴蝶,臉色一變,心虛的強自鎮定道,“你說什麼,我聽不懂?我……”
他還想詭辯,可美娘已經懶得跟他解釋了,“衛縣令,你來說。”
衛縣令掏出一份官府多年前發布的通緝令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的念了出來。
“花蝴蝶,原名鄧三槐,說來你也是湖州人氏,只因年幼家貧,才跟人學了唱戲。六年前,你在戲園子裡,因和人爭奪頭牌輸了,懷恨在心。竟趁人不備,縱火傷人。被無辜連累者,倒有十七八人。其中傷得最重的,還是你的師父。他因四處不見你,衝進火場尋你,卻被燒毀容貌和一隻手,再不能登台,窮困潦倒,沒兩年就死了。而你在事後畏罪潛逃,落草山中,做了山賊。這些年,你就沒有半點良心不安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