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——”
江婉婉強自摁著喉嚨,努力讓自己不要尖叫出聲。
“求求你,不要,不要傷害我的兒子……我,我好不容易才生下他……我,我這就去……”
這就對了。
俞秀秀撇嘴一笑,“但我不會等你太久,如今已近黃昏,我頂多等到掌燈時分。”
江婉婉拼命點頭,手腳冰涼的走到院中,掬起缸里的冷水胡亂洗了把臉。狠命抹掉眼淚,大口大口吸著氣,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。
“我,我總得收拾一下……”
這倒是可以。
俞秀秀還格外提示,“你最好塗些脂粉,臉色太差了。”
江婉婉似想起什麼,用力點頭。然後強忍著眼淚,換上過節的新衣裳,塗上厚厚脂粉。
等打扮好了,她的理智也恢復了一些,準備出門了。小心翼翼的蹭到俞秀秀跟前,討好的說。
“我不是跟你講條件。但我得說,就憑我一個人,就算能將鴻姐兒拐出來,她身邊肯定也丫鬟婆子一大堆,旁人輕易近不得身的。你要是想幹什麼,還不如跟我一起到林府上去。反正我兒子在你手裡,我也不敢害你。”
俞秀秀皺眉,想想確實有理。
別說一個王府千金了,就算她從前做山賊小姐的時候,身邊也斷離不了服侍的下人。
橫豎她劫持林美娘的女兒,也是為了跟她的會面。早一會兒晚一會兒,倒也不是多大的問題。
大不了,拖著這個小奶娃子陪葬,就不信林美娘這輩子還能安樂!
於是俞秀秀抱著鄭知新,跟著江婉婉一起出門了。
她的身邊,也帶著兩個手下。
想混進林府,倒是容易。
到街上現買只燒豬當禮品,不就得兩個人抬著麼?
至於俞秀秀,只說是鄰居家的嫂子,幫她抱孩子過來,順便給貴人請安便罷。
看她安排周全,俞秀秀倒是笑了,“聽說那林美娘對你,可是有大恩哪,你就這麼回報她的?”
江婉婉沒有笑,抿著唇的表情,嚴肅而認真。
“你大概沒當過娘吧?所以你不知道一個當娘的,可以為孩子做到什麼地步。連我的命都可以拿去,又何況只是撒幾個謊呢?”
然後,她提著那籃子特意為美娘一家準備的月餅,帶人出門了。
天雖亮著,但月亮已經隱隱綽綽露出一個白而透明的圓影,純潔無暇。
街上行人匆匆忙忙往家趕,大半俱是提著酒水點心,急著回家團圓的。
江婉婉走在人群之中,卻恍惚就象是走進一副不真實的畫卷。
明明聽得到,看得見,卻好象隔著一層無形的膜,隱約把她和這個世界隔開。
她應該聽那女人的話嗎?
當然不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