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旨太監皮笑肉不笑,“漢王殿下可以驗驗,這道聖旨是否屬實。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膽子,也不敢拿個假聖旨來矇騙殿下吧?”
聖旨確實是真的。
上頭的玉璽,更是真得不能再真。
就連這個傳旨太監,也是貨真價實。就連護送他遠道而來的宮中侍衛,也確實作不得假。
燕成帝與漢王殿下,既是君臣,亦是父子。
君叫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不死,即是不忠。
父叫子亡,子不得不亡。不亡,即是不孝。
“若是漢王違逆,這麼一頂不忠不孝的大帽子扣下來,不用奴婢說,殿下也知,您將背負怎樣的萬世罵名。痛快些,您選一樣吧。”
傳旨太監一揚手,取出宮中賜死的三件標配。
一副白綾,一把匕首,一瓶鶴頂紅。
閔柏看著這些東西,心思急轉,“可父皇為何要賜死孤?難道就為了孤迎娶一個民女?”
早不發作晚不發作,怎麼偏偏此時,突然想起指責他,“忤逆長輩,在高祖聖碑前肆意行事,拜堂成親,脅迫帝王”了?
那傳旨太監乾咳一聲,眸光微閃,“聖意難測。皇上的心意,奴婢哪裡知道?再說了,不論理由是什麼,皇上現在的旨意,就是要賜死您。您若是抗旨不遵,說不得,奴婢就只能動強,讓您死得不那麼體面了。”
他眼中凶光畢露,帶來的侍衛們,已經拔出刀劍。
平安他們頓時想要上前護主,可閔柏鳳眸微冷,將人斥退。
“退下!難道你們想讓孤,落個不忠不孝的罪名麼?”
那傳旨太監這才露出幾分滿意之色,“殿下能如此明白事理,自然是最好的。”
閔柏淡然道,“就算父皇要孤去死,孤並無怨言。只是還請公公行個方便,暫且退避,讓孤交待下後事,給孤一個體面。”
這——
說的倒是合情合理。
傳旨太監也不想逼得太急,反弄得狗急跳牆。便帶人暫且退了出去,卻命侍衛們將這間泥巴衙門團團圍住,誓不能讓漢王殿下逃脫。
待人退下,平安方急道,“殿下,您不能聽他們的!就算聖旨是真的,也不能說明就是皇上的意思。萬一,萬一只是皇上一時糊塗,給小人挑撥才下的旨呢?您要這麼死了,豈不冤枉?”
誰料殿下冷哼,“就算父皇再怎麼糊塗,給小人挑撥,孤也不信,他會賜死我。或者說,賜死任何一個兒女。”
燕成帝就不是狠心的人。
他要是當真這麼狠心,就不會對糟心的徐賢妃,都忍讓了這麼多年。更不會如此疼愛鴻姐兒,明明那樣捨不得,都還是把她送回美娘的身邊。
說到底,皇上對自家兒女,還是偏心的。
平安一愣,“既然如此,那殿下您為何,為何還要答應……”
去死?
閔柏用那好看的鳳眸,翻了一記白眼,“孤若不如此,那些人豈肯退讓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