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是赴死,也該是他們在前!
中秋夜,明月昭昭。
一個奇特的景象,出現在蕪城北門外。
可能對於有些人來說,這將是永生難以磨滅的記憶。
強盜在外,官兵在內。
而一群儒服方巾的士子們,正在他們中間,談笑風聲,對月吟詩。
強盜們,不敢輕舉妄動了。
哪怕看到美娘進去,大家心中存疑,也不敢貿然攻擊。
他們應該是真的有所倚仗,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吧?
唯有虞亮,當看到美娘離去時,便十分確信。
“他們這是黔驢技窮,故布疑陣!要是此時不攻擊,回頭就沒有機會了!”
可任憑他喊得聲嘶力竭,言之鑿鑿,無人肯信。
說到底,虞亮自己又不能手提刀劍,衝殺在最前面,那麼他要如何帶動這群強盜山賊?
時間就這麼平白消耗。
而城門裡,無論是守城官兵,還是王府侍衛,又或者是臨時徵召來的民伕。
簡直是拼了老命,在悄無聲息的搬運大石,修補門牆。
熱汗,從每個人的頭上,象溪流一樣淌下。
但沒有人停歇,沒有人出聲,更沒有人退卻。
在城門關里,臨時收拾出來的一間小屋裡。
美娘是真的要早產了,卻死死咬著白帕,沒讓自己喊出半聲。
出行時就帶在身邊的白太醫,同樣汗流得跟下雨一樣,低低哀求,“少夫人,不行,不行就放棄吧……”
眼下,他還能用不痛的方式,儘快放棄這個孩子,保全大人。
否則這樣生子,真是太危險了。
可美娘烏眸凌厲,吐出咬出血的白帕,如護崽的母獅般,扔出兩個字,“你、敢!”
七個多月了的孩子,放棄相當於謀殺。
“做好,你的本份……”
美娘又狠命吸了口氣,壓下陣痛,還操心著外頭的局勢。
“城中應該找不來,那麼多的石頭……不行,就去把林府拆了,把磚塊搬來!”
橫豎她們家離北城近,運送也容易。
丫鬟們聽著傻眼。
要是房子拆了,她們回頭住哪兒?
美娘已經看出她們疑惑,忍不住罵道,“笨!咱們,咱們還可以花錢,住客棧……可若是那些尋常百姓,他們要是拆了房了,可住哪兒呢……不過是個房子,拆了重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