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可不是美娘的意思,而是蕪城本地閨秀們,自己爭取來的。
當白龍學宮開始著手,畫當年林皇后關於刑律的那壁畫了,就有城中小姐提出。
既然說是林皇后開了白龍學宮律法研究的先河,那為何不能再開一個先河,教授一些女學生?
皇后娘娘能為國計民生,輔助帝王,出謀劃策,殫精竭慮。就算她們沒這麼大的本事,但能多學些東西,日後治家教子,又有什麼不好?
風氣的改變,總是這麼慢慢來的。
從前皆以從商為恥,覺得那是下九流。
可自從皇后娘娘開了一個好頭,大家的想法,也有所改變。
種田讀書,固然都是好的。
但商人能通天下之利,只要賺的是正經錢,不黑心不蒙人,又何錯之有?
尤其婦人,若有餘力,適當從商,貼補家用,又有什麼低人一等的?
所以如今梅姨走出去,能得到的眼光和評價,都比從前高了許多。
她也才動了跟兒孫團聚的心思,只是還有些膽怯,想得人鼓勵而已。
章希聽出她的心事,忍不住又拿項大羽舉例。
在美娘入京為後那場盛事裡,項大羽意外被家人認出,得知他如今富貴,特特找上門來。
痛哭流涕,演得跟真的似的,要他認祖歸宗,還要給他娶妻生子。
啊,
生不出來也不要緊,反正兄弟家裡,有不少侄子,儘管過繼。
呵呵。
項大羽操起一根大棒,統統打了出去。
當年家裡並不是沒有別的出路,只為了貪錢,就把他賣去了南風館。
真若還念半分親情,為何這麼多年都不來尋他?
只聽說他現在手上有了幾個錢,就跑來找,當他冤大頭麼?
有些骨肉親情,尚可挽救。但有些骨肉親情,真是天生帶著毒的。
所以項大羽當著家人的面,就明明白白的說了。
他當年被賣,已經跟家裡一刀兩斷。以後自己是死是活,都跟家裡沒有半文錢的關係。
為防他們囉嗦,他還特意請了中人,立下文契。
凡他身上的錢,將來全是義妹章希光的。
若有不測,將來一應後事,也是章希光的孩子們,替他披麻戴孝,與家人無關。
他家人見實在撈不到油水,這才灰溜溜的走了。
章希光就說了,“……如今聽孩子們念書,有個詞兒叫因地制宜,因時而變。若上官家跟我義兄家那般糟心,我們定是寧肯你留在蕪城,必也不會勸你了。可上官家分明是懂禮數的好人家,為何不去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