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是如此,问题就出来了——大家见着容与,都觉得他道心澄澈,一心修剑,不像卑劣小人,对于凌霄剑派发生的“事实”,又会怎么想,怎么看?再说了,自家人知自家事,他们对自个儿当年怎样逼迫容与,让他在凌霄剑派没办法待下去,非得自碎剑丹归还本命飞剑,发下狠毒才能离开的事情十分清楚,更了解他有多么恐怖的天赋。倘若他记恨于当年之事,找上门来,打算向他们这些人复仇,这可怎生是好?
崔凝姿以己度人,越想越惧怕,加上她本就是利益至上的人,生父已死,自个儿又脸面大失,成了不懂事的典型。为改变自己的处境,她向陈严投诚,处处顺着此人,展现自己十二万分的忠心,见到容与后,亦不介意大肆造谣败坏容与的名声来圆陈严的谎。她知容与生性高傲冰冷,无论被泼多少污水都不屑辩解半分,亦不会随意下手杀人,是以她早就将做法一一想好,并盘算好一大通说辞,绝对能将死得说成活的,对得说成错的。谁料叶歆瑶一见她举动,知她身份,就猜到她的用意,先发制人,将一切都归咎于“争风吃醋”上。
众人见叶歆瑶笑语盈盈,大方磊落,又见崔凝姿招呼也不打,剑气纵横杀意凌人,下意识就偏向了叶歆瑶这边。何况叶歆瑶容仪风华远胜崔凝姿,怎么说也要占几分便宜,就好似美女欺凌丑女那是骄傲尊贵,丑女欺凌美女就是大逆不道一般,是以众人两相对比,越发觉得崔凝姿眉目尖刻,胡搅蛮缠,当真是面目可憎。听见她的话后,也不知多少人露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意,暗中窃窃私语,除了羡慕容与好艳福,就是说崔凝姿委实太过不讲理——人家不要你,你就要将人家杀死,当真是母老虎毒寡妇,招惹不得。
这时,只听得一个懒洋洋的,仿佛没睡醒的声音响起:“又不是始乱终弃,哪有见不得人的?”众人循声望去,就见不远处亦有一扁舟停于江心,甲板上摆了一张小几,上头放了几碟果品,小几旁则三三两两地乱搁着酒壶。一蓬头垢面,络腮胡子满脸的人似醉未醉,似醒非醒,眯着一张朦胧的,被发丝遮挡显得不甚清楚的眼睛,一张口,就是冲天酒气。对此事议论纷纷的人极多,却到底畏惧凌霄剑派的势力,不过三三两两窃窃私语。哪怕崔凝姿再生气,也没傻到直接胡砍乱杀一通,让自己坐实“母老虎”一词的程度。偏偏眼下就有个不要命的,声音清晰,语意明确,还生得有碍观瞻,崔凝姿握着剑柄的手紧了松,松了又紧,叶歆瑶见状,微微一笑,往崔凝姿本就堆满郁气的心上补了一刀:“再说了,阿容被你所害,险死还生,你怎好意思颠倒主次,先发制人?”
第一百七十六章 自作聪明枉心机
听见叶歆瑶这样说,崔凝姿当真要吐血,好在她本身就是个越遇到难题就越是冷静的人,在意识到自己遇上棘手的敌人后,崔凝姿用眼角的余光扫了钟思意一眼,见对方并无任何欢喜之色,就知叶歆瑶并非清吟门的那位阮姑娘。
崔凝姿本性狠毒,栽赃陷害仗势欺人乃至玩弄感情,当真是炉火纯青,无一不娴熟,闻言就冷笑一声,轻蔑道:“我当姑娘是聪明之人,谁料竟这般不分是非黑白,偏听偏信。你可知你心上之人乃是我生父的关门弟子,为了讨得他的欢心,被传以门派高深功法秘籍,也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。若非师叔仁厚,只是逐他出门派,没伤及他的性命,又岂能让他花言巧语,再欺骗于你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