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样一说,初七和段水衣自然是不肯的,萧云霈早想到他们会有如此反应,立刻问:七叔你平日能保护我,到沙场上能保护我么?段水衣半辈子受人轻贱,好容易有了一身武艺,还愿意继续做商贾买卖这种谁都能做的事情,不去沙场上拼杀一番?你们两个是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,兵权不交到你们手上的话,我还能信任谁?我宁愿不要人保护,断了自己的财路,也希望你们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,享受着大家敬仰的目光,因为你们是猛将,是良将,更是名将!对了,七叔,你说你没名没姓,暗卫按编号从初一到三十还有各种节气,死了就补上,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?我视你为叔伯,你就跟我姓萧,名一个“启”字,如何?
这一席话乃是他最最真实的想法,因着这两人深得他信任,他方实言相告,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。萧启和段水衣听了,当真是热泪盈眶,也不想什么沙场危险,刀兵无眼,二话不说就上了战场,一路拼杀下来,还真是名震天下,让所有人都知道梁国公麾下有两名武功高深,一骑当千不在话下的猛将。
按眼下的情况,一场战事居然要让萧云霈和萧启一道出马……“你的心,乱了。”
顾明宪闻言,不住苦笑:“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,生父居然拆台,我……何其难过。”
叶歆瑶闻弦歌而知雅意,三张符咒已拈在手:“佩戴在身上,保你们安全无虞。”
见她这样说,顾明宪登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小声解释道:“我,我……”
“没事的,我能理解。”叶歆瑶微微一笑,淡淡道。
顾明宪身为母亲,少不得为儿子考虑,叶歆瑶神出鬼没,动辄几年十几年不见人影。身为修士,叶歆瑶自然等得起,也耗得起,可顾明宪和萧云霈这种普通人呢?若非情急,加上对叶歆瑶行踪的不确定,觉得她到关键时刻未必会在,顾明宪也不会顺着叶歆瑶的话题说下去,一而再,再而三地重复着眼前的不利局面,希望叶歆瑶心软。
倘若换做从前,对顾明宪这般做法,叶歆瑶自然心有芥蒂。不过,顾明宪赶上了个好时候,为着凰柳竟然要杀自己之事,叶歆瑶心中感慨万分,亦十分寒冷,是以她见着任何一个一心为儿女的慈母,都免不得多几分宽容,不吝自己的善意。
顾明宪的确存着几分利用叶歆瑶更好解决困局的意思,但见她这样爽快,又实在不好意思,便问:“您……您要不要见见长生?”
“他战事吃紧,我就不贸然前去,再以师长的身份做些可笑的指点,动摇他的心绪了。”叶歆瑶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,怕顾明宪多心,她又解释道,“我身负要事,为正事前来这个世界,不能停留多久。待办完这件事后,我就得离开此处,做一件极为要紧之事。”那就是碎丹,结婴,成就元神。
听得叶歆瑶的解释,顾明宪释然之后,又有些惆怅:“您……还回来么?”
叶歆瑶轻轻地笑了起来:“这个……谁知道呢?”
她的神情七分温柔,剩下三分却有种化不开的忧伤,这个画面一直烙印在顾明宪的心底,始终未曾散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