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曜松握紧拳,豁出去道:“我知道…你一直想回连州,京城于你只是一个牢笼。若是你想回家或是想离开京城去其它地方,我……不会阻拦。”
楚思衡终于抬头看他:“你……要放我走?万两黄金,便要这么放手?”
黎曜松强撑出一丝笑说:“那万两黄金你早就还清了,我也没有继续强留你的理由。”
他知道这人的心永远不在这里,能为他演一次“黎王妃”,帮他将一场夺命宴席化险为夷,早就够抵那万两黄金了。
更别说窥探到的那抹绝色桃夭粉,唤出口无比亲密的“思衡”二字,以及那人愿意活下去的意愿……
他早就赚得够多了。
“王爷好意,楚某心领了。”楚思衡轻笑出声,“可我若走了,那谁来做王爷的黎王妃呢?”
黎曜松一怔:“思衡?”
“我来京城是为十四州讨要公道,如今公道尚未讨到,狗皇帝未死,我岂能离开?又有什么脸面回家?”楚思衡眼里的自责逐渐被杀意取代,“在那龙椅换人之前,哪怕是死,我也绝不会出京半步。”
看着楚思衡眼中的决绝与坚定,黎曜松心里顿时涌起巨大的喜悦:“那就请王妃,日后多多指教了。”
话音刚落,知初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:“王爷,王府门口忽然来了位姑娘,那姑娘……精神不太正常,她说她是极云间来的,要找……王妃。”
“极云间?姑娘?要见王妃?!”
最后一个问句黎曜松直接破了音,他刚认下的王妃!怎么这么快就有人上门抢了?!
…
作者有话说:
鱼没有毒,只是难吃,可以参考西湖醋鱼的口感[狗头]
第18章 花落残
“极云间的姑娘?”黎曜松转头看向楚思衡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语气,“你……竟还认识极云间的姑娘?”
楚思衡眉眼微挑,起身走到衣柜旁道:“怎么?只准王爷万两黄金放火,不准我偶尔点个灯了?”
黎曜松的嗓音陡然拔高:“你当真认识?”
楚思衡指尖一顿,垂眸陷入了某些复杂的回忆,片刻后他轻叹口气,从衣柜中抽出一套黑白相间的水墨外袍披上身,系着衣带道:“极云间就那么大,认识几个姑娘不合理吗?”
他说得轻松,黎曜松听着却又是一阵心抽搐。他一把攥住楚思衡的手腕,朝门外吩咐道:“知初,请那姑娘进来。”
楚思衡和门外的知初皆是一愣,沉默片刻后,才听知初回话道:“是,王爷。”
很快那姑娘便被知初带到暖阁。她穿着一身娇嫩的粉衣,面容清秀,虽不过及笄之年,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张扬劲儿。见到传闻中的杀神黎王,非但不惧,反而明目张胆打量了起来。
“你就是黎王?那个豪掷万两黄金,买下月华姐姐的杀神王爷?”少女歪着头,发间珠钗轻晃,混着调侃的笑意,“倒也没有清霜姐姐说得那么难看。”
黎曜松额间青筋突突直跳,自我安慰好半天才勉强压下火气,保持淡定道:“姑娘谬赞…不知姑娘如此急着来我黎王府有何要事?”
“刚刚那位小兄弟没传话吗?”少女环顾着暖阁,目光瞥过一身水墨宽袍的楚思衡时顿了顿,最终又落回黎曜松身上,“我来找王妃,就是月华姐姐,王爷你把她藏哪儿去了?快放她出来!我要见她!”
黎曜松那叫一个大写的冤:“我……”
楚思衡理了理衣袖,忍笑开口:“姑娘这般急着寻人,甚至冒着生命危险闯黎王府,可是有什么要紧事?”
他的嗓音犹如幽深潭水,瞬间浇灭了少女心中的焦火,见黎曜松依旧无动于衷,少女索性直接道明来意:“清…清霜姐姐她……她快不行了…她…她说想再见月华姐姐最后一面,我…我才……”
楚思衡神色骤变,嗓音不自觉颤抖了起来:“怎么回事?”
少女和黎曜松皆被楚思衡突然的失态吓了一跳,但少女无暇顾及,哽咽着开口:“月华姐姐走后,清霜姐姐便重新替回了头牌的位置。千秋宴那晚,太子府的人来了极云间,指名道姓让清霜姐姐去府上侍奉太子……清霜姐姐一去就是好多天,可等她回来时,她…她身上就多了好多好多伤,脸也被……大夫说已经……”
说到这儿,少女再也无力继续说下去,掩面而泣。
楚思衡毅然起身,速度快到连黎曜松反应过来时都只瞥到了一抹黑白相间的残影。
他连忙上前拉住楚思衡的手腕,压低声音道:“王府外有各方眼线,别走正门,让知善带你走密道。”
当初发现王府有密道后,黎曜松表面下令全部堵上,实则在千秋宴结束后,命知初与几个暗卫偷偷摸摸重新打通了黎王府通向京城西街的密道,并派人在出入口严加监视。一来是避开京城各方势力安插在黎王府周围的眼线,二来是为了方便一些不该出现在王府的人来去自如。
